fēi飞lái来fēng峰

现代文翻译

随心所欲地行走忽然出了门，想要留步姑且把拐杖插在地上

云雾散开露出了飞来峰，它高大耸立就在眉毛睫毛跟前

山的气势好像要飞翔舞动，秀丽的景色胜过千重山嶂

万物都是由我的心所造，从哪里还有来与往的分别

大千世界等同于毫毛的尖端，古往今来只是一俯一仰之间

心里知道眼睛所看到的，都是自我产生的虚幻妄想

就像照镜子看到自己的容貌，那容貌难道是别人的像

颇怪那位胡和尚，竟然还存有去与来的妄想

这个念头如果是非对错的，一笑之间声音就放开了

暂且再来到冷泉边，举起手来玩弄清澈的泉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切入点，在于它如何把一座山的物理高度，转化为一种心理上的俯视。首联“意行忽出门，欲留聊植杖”，写得极其自然，像是一次偶然的出游，没有目的，没有计划。然而“忽”字一出，便有了禅意——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种“无意”恰恰是参禅的最佳状态。

颔联“云开飞来峰，岿然眉睫上”，是全诗最精彩的视觉转换。飞来峰本是高耸入云的山峰，但在诗人眼中，它却近在“眉睫”之上。这并非夸张，而是心境使然。当云开雾散，山峰赫然眼前，那种压迫感与亲近感同时袭来。诗人没有写山的雄伟，而是写山的“近”，这种近，拉近了人与自然的距离，也拉近了心与物的距离。

颈联“万物皆我造，何从有来往”，笔锋一转，从写景进入哲理。这是全诗的“眼”。诗人认为，万物皆由心造，既然心外无物，那么“来”与““往”的概念便失去了根基。这是一种唯心主义的禅观，但诗人并没有陷入枯燥的说教，而是通过“气势欲翔舞，秀色无千嶂”这样的描写，让哲理有了生动的载体。山的“翔舞”之态，正是心之“自由”的投射。

随后的“大千等毫末，古今归俯仰”，进一步拓展了时空维度。在禅者眼中，巨大的世界与微小的毫末没有分别，漫长的古今只是一俯一仰之间。这种时空观的消解，正是“万物皆我造”的逻辑推演。

诗的后半部分，诗人以“如窥镜中容，容岂他人像”作喻，指出所见之物皆如镜中花、水中月，是“幻妄”而非真实。这一比喻精妙之处在于，它既承认了现象的存在（镜中有容），又指出了其非实有性（非他人像）。这种“即幻即真”的辩证，正是禅宗的高明之处。

最后，诗人“颇怪胡阿师，乃作去来想”，批评那位僧人还在执着于“去来”的分别心。既然万法唯心，何来去来？“此意果是非，一笑声辄放”，诗人以一笑置之，展现了超脱的态度。结尾“且复临冷泉，举手弄清涨”，回归到当下的行动，临泉弄水，享受此刻的清净。这种从哲理回归生活、从思辨回归感官的写法，使得全诗既有高度，又有温度，不落空疏。

整首诗结构严谨，由行旅起，由山水入，由哲理深，由行动结，层层递进，气脉贯通。语言清丽自然，不事雕琢，却意蕴深远，堪称宋诗中哲理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