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à大yuán圆ān庵zhǔ主yǐ以jiǔ九zǔ祖huà画xiàng像yí遗zuò作cǐ此xiè谢zhī之

现代文翻译

大圆庵里有什么呢，只有草座和枯藤枝条

早晨看见墙壁上的图画，怎么能画出这般可爱的神态

头发光亮如抹漆，皮肤洁白似琢玉，坐睡时低头拄着下巴

当时两脚不肯抬起，如今虽有口却如同当时一样沉默

谁知道这超逸的想象寄托了何种心意，必定是高人而非普通画师

我带着世俗的嗔怒坐下便多话，坐客厌烦之处我终究不以为意

兴来时拄杖出门去，路尽头返回却没有涧溪

见到画像心中惭愧面有愧色，你赠给我不过是聊作针砭

也知道偏狭之心应当自我约束，乘车何必争着做先锋

从今以后安静地痛加坚守捍卫，正担心习气时时如决堤之水

仔细端详忽然想起孔北海，曾经读过曹操禁酒的词令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妙处，在于它把一场'接受礼物'的社交场景，写成了一次深刻的自我解剖。诗题中的'谢之'，本应是客套的感谢，但德洪禅师起笔便说'大圆庵中亦何有，但有草座枯藤枝'——我这儿穷得只剩枯藤草座，你送我画像，我拿什么回报？这种自谦，随即转化为一种精神上的'受宠若惊'。

全诗最精彩的一笔，在于第四句'当时两脚不肯举，今虽有口如当时'。九祖画像中的姿态是坐睡，两脚不举，看似静止；但诗人笔锋一转，指出画像虽无言，却像当时的九祖一样'有口'——这是一种无声的诘问。画像在审视我：你如今满嘴禅理，可曾做到两脚不举、心无挂碍？这一句以静写动，以像写心，将'像'与'我'的对照推向了高潮。

接着，诗人由像及己，坦陈'我遭俗瞋坐多语'——我带着世俗的嗔怒，坐下便滔滔不绝，连客人都厌烦了，而我却'终不疑'，毫无察觉。这是何等的自嘲！一个禅师，竟以'多语'、'遭瞋'自况，比那些粉饰太平的谢诗深刻得多。

后半部分，诗人写'兴来曳杖出门去，路穷回反无涧溪'，看似写景，实则是心境的隐喻：出门寻幽，却路穷溪断，无处可逃。回到庵中，面对九祖画像，'心怍有愧色'。他意识到，这画像不是普通的馈赠，而是'聊针之'——一针见血的药石。

结尾用孔融与曹操的典故，极有深意。孔北海好客饮酒，曹操禁酒，二者形成张力。诗人说'细看忽忆孔北海'，暗示自己仍有孔融式的'习气'——好语、好客、乃至好'酒'（隐喻对世俗情感的执着）。'正恐习气时决堤'一句，写出了修行者最真实的恐惧：不是怕大错，而是怕细微的习气如决堤之水，防不胜防。全诗从'谢画'始，以'自省'终，不着一'禅'字，而禅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