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ī七yuè月shí十sān三shì示ā阿cí慈quē阙quē阙

现代文翻译

寺院里只剩下十个僧人了，田地也不到一百亩

为什么常常缺乏粮食？大半收成都用来缴纳租赋

今年失去了播种布种（的时机），正是因为没有耕牛和农具

六月才开始插秧，江水已漫过了田埂小路

水退后秧苗陷在泥里，过了一个月又没有下雨

枯死的根像龟甲般裂开，瘦弱的叶子压在厚土上

邻居早就吃上了早米饭，我却还在当掉袍裤换粮

这一生为了口腹之欲，像梦幻般互相煎熬煮烙

阿慈帮忙打水舂米，做事众多且耐得住辛苦

今天抵押的东西已经当完了，父子俩站立着互相看着

颓然地总是坐着想睡，打哈欠伸懒腰许久不说话

只有这涅槃（甘露灭）可以抵押，拿去请人持去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言古诗没有用任何花哨的修辞，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读者的心。释德洪是宋代著名的禅僧，但这首诗里看不到半点“空”与“淡”，只有沉甸甸的“有”——有饥饿，有泥泞，有当掉的袍裤，有父子相对无言的窘迫。

起首两句“寺已馀十僧，田不登百数”，平实得像账本记录。僧多田少，这是全诗贫困的逻辑起点。紧接着“何以常乏食，强半了租赋”，一个“强半”（大半）触目惊心：收成还没进仓，大半就要拿去交租赋。这种对剥削的直陈，在宋诗中虽不罕见，但放在一位方外之人的笔下，便多了一层反讽的张力。

中间六句写天灾与农事，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部分。“六月始分秧，江流冒塍路”，晚秧遭遇洪水，田埂都被淹没；“水退秧陷泥，经月已无雨”，洪水刚退又逢干旱，秧苗“枯根拆龟兆，瘦叶压勃土”。这里“拆龟兆”三字极妙——枯裂的泥土像龟甲上的裂纹，既写出了旱情的严重，又暗示了命运如卜筮般不可测的凶险。而“邻家饭早占，我方质袍裤”则形成了残酷的对比：邻居早已吃上了早米饭，诗人却还在当铺里当掉袍裤换粮。这一联没有用一个“苦”字，但贫困的尊严被剥蚀殆尽的酸楚，已溢于言表。

“阿慈佐井臼，事众耐辛苦”，笔锋一转，写到儿子阿慈。这个细节让全诗的苦难有了具体的温度——不是抽象的悲天悯人，而是父子相依为命的真实写照。结尾“今朝质且尽，父子屹相觑”，当最后的衣物也当掉后，父子俩站着面面相觑，无言以对。这种沉默比嚎啕大哭更有力量。

最后两句“只个甘露灭，可质请持去”，诗人忽然转入禅语，说既然只剩涅槃（甘露灭）可以抵押，那就拿去换米吧。这既是绝望中的幽默，也是僧人特有的解脱方式——当物质彻底归零，精神便获得了最后的自由。这种以禅语作结的手法，既符合诗人身份，又在沉重的现实主义基调上，打开了一扇超脱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