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chén陈cuì倅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梦幻境界中分出的贵贱高低，就好比丝绵和芦花。

美丑善恶最终都归于同一份温暖，难以据此分出贤愚。

我年少时披发为僧，厌倦了禅定又逃往儒门。

到了年老便戴上士大夫的冠巾，拿着笏板在道吾山前跳舞学礼。

世间的事务什么时候才能完结呢？

云山胜景又在哪里不曾有呢？

为何在村落聚众中滞留，活得像个逐利的商人？

听听溪水声代替高僧讲经，看聚拢的石头便是听法的僧徒。

我拍手嘲笑那追求高远的“远志”，甘心做一株卑微的“小草”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德洪此诗最妙处，在于以禅者特有的辩证眼光消解了世俗的二元对立。“梦幻有贵贱，譬如绵与芦”，起笔即破。世人常以为富贵如绵温软，贫贱如芦刺骨，但在“梦幻”的本体层面，二者并无本质高下。诗人用“绵”与“芦”这两个极具触感与温度属性的意象，将抽象的“贵贱”具象化，暗示在终极关怀面前，物质的冷暖差异不过是一场幻觉。紧接着，“美恶俱一暖”，进一步指出美丑善恶在“一暖”的觉性中趋于同归，故曰“未易相贤愚”，这是典型的禅宗不二法门。

诗中段的自嘲尤为精彩。“我少怀毛发，倦禅辄逃儒”，诗人回顾半生，少年时剃度为僧，却厌倦了禅堂的枯坐，转而投身儒门，甚至“投老加冠巾，舞笏师道吾”，戴上士大夫的冠巾，手持笏板，在道吾山前表演世俗的礼仪。这种“禅儒互逃”的经历，充满了荒诞感与黑色幽默。他并非真的迷恋功名，而是在用“舞笏”这一动作，调侃自己在两个世界之间的摇摆与失足。“道吾”并非仅指地名，更暗指南朝道吾禅师曾以“牛骑驴”破执机的公案，诗人手持笏板模仿师礼，实则是在道吾禅境前扮演一个不合时宜的世俗角色，以此彰显形式与心性的错位。

“溪声替说法，聚石为讲徒”将全诗推向超脱。当世俗的“舞笏”显得徒劳时，诗人转向自然。溪水流动之声代替了高僧的说法，聚集的石块充当了听法的弟子。这种物我皆佛的视角，让“滞留如贾胡”的尘世尴尬瞬间消解。以“拊手笑远志，甘为小草乎”作结，引用《本草》中远志与小草同根之典，以反讽的笔调自问：既然世间的追逐如贾胡般滞留，何不欣然接受自己如小草般卑微隐没的本相？全诗以俗物喻禅理，以自嘲解执念，展现了宋代禅诗特有的幽默与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