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àn彦zhōu周jiàn见hé和fù复dá答

现代文翻译

既然有病痛可以示人，就说明并非完全没有病苦

就像春日地面的阳焰，口渴的鹿把它幻想成湿地

凭借你的足疾之苦，来比照我腰脊的疼痛

忍着痛却硬说它是空，就像撞墙却否认有墙

这番议论覆盖在座众人，听到的人都屏住呼吸

我听说这有漏的肉身，有病就需要医药石针

烦恼漏尽病苦才除，精神便没有瑕疵

就像从矿石中炼出的金，经历万次锻打承受锤击

妙啊迂阔的开老，辩才广博见出才力

天性中孕育文章，怒骂也能成诗作

荆山的玉被当作弹丸，却让路人惋惜

这首诗我不推辞唱和，但求药的心永不厌倦

又象梦中的人，饥饿时得到饮食

醒来后大笑，饥与饱都成空

由此知道法本空寂，妄念尽除才能自我解脱

理解空性要像佛说的那样，不许离开声色现象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赠答诗的精妙之处，在于它用一场关于“病”与“空”的辩论，完成了对禅理最生动的阐释。开篇“既有疾可示，非是都无疾”便立下一反直觉的基调：承认病苦，并非否定空性，而是修行的起点。紧接着“如春有阳燄，渴鹿想为湿”这一比喻堪称全诗之眼——春日晒地，热气蒸腾，远望如水，渴鹿奔逐，近看却空空如也。这正是凡夫对“空”的误解：将虚无当作实有去追逐，或把幻象当作真实去逃避。德洪以此警醒彦周：若忍痛时强言“是空”，便如触墙时硬说“无壁”，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痴妄。

诗中后半段转入对“有漏躯”的讨论，提出“漏尽病乃除，其神则无隙”。这里借用了冶炼黄金的意象：“譬如出矿金，万锻受锤击”。矿金须经千锤百炼方能成器，肉身之病亦如锻打，是净化精神的必经过程。这一比喻极具说服力，因为它将抽象的宗教体验转化为可感知的物理过程。

最见才情的是“荆山玉抵鹊，而为路人惜”一句，用卞和献玉反被路人惋惜的典故，暗喻彦周之诗如美玉却被世俗轻忽，既是对友人的宽慰，也是对诗歌价值的肯定。结尾“解空如佛言，不许离声色”点明主旨：真正的空性不在声色之外，而在声色之中体悟。这种“即事而真”的禅理，比那些枯坐谈空的论调高明得多。全诗说理而不枯燥，用典而不堆砌，在赠答的客套中见真知灼见，实为宋诗理趣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