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jīng经cài蔡dào道fū夫shū书táng堂

现代文翻译

书堂位于山坳的西边，小路经过桑树和柘树。

在婉转的绿荫中，牵着瘦弱的老马缓缓前行。

一会儿就到了平坦的原野，时常经过幽深的溪流。

源头深处人家稀少，落日时分耕田钓鱼的人已收工。

走过墙边靠着修长的竹子，深处开着茅草屋。

池塘远离轩窗，秀丽的露水在清冷的夜晚闪烁。

杯盘在灯火中摆放，笑语声在茅檐下回荡。

白酒从新酿的糟粕中泻出，醇厚浓烈如同压榨甘蔗汁。

酒喝酣了脸发红，像簸箕一样张开双腿坐着谈论王霸大业。

排斥时弊说出忌讳的话，奇怪的言语让人害怕。

我这个山野僧人向来不欢，只是痴痴地坐着被他们嘲骂。

只是像鹤一样歪着脑袋，想笑恐怕都没有空闲。

夜深了乞求我写新诗，我自愧不是作诗的人。

点上灯扫净西边的墙壁，拿起笔勉强驱遣文思。

万种景物每每让我诗兴奔放，这个夜晚偶尔被借来抒发。

于是让各位朋友欢喜，一个个如同在图画中一般。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江西洪州（今南昌）附近的蔡经书堂，是宋代诗僧释德洪的代表作之一。诗题中的“次韵”表明这是一首唱和之作，原唱者为蔡经（字道夫）。全诗以时间为经，以游踪为纬，细腻地记录了一次访友夜饮的完整过程，读来如看电影长镜头，画面感极强。

诗的前半部分重在写景与行旅。开篇“书堂山崦西，微路经桑柘”点明地点，随后“婉婉绿阴中，伛偻牵羸马”两句极具神韵。“伛偻”本指驼背，此处形容老马或诗人牵马的姿态，配合“羸马”一词，勾勒出一幅清瘦、幽寂的山径图。接着“须臾将平川，时过幽溪泻”写出了地形的转换，由山入原，由静转动。至“源深人家稀，落日耕钓罢”，诗人捕捉到了黄昏时分最动人的瞬间：渔人收竿，农夫收犁，落日余晖中透着一种归隐的安宁。这一联不仅是写景，更为后文的“谈王霸”埋下了伏笔——正是在这种远离尘嚣的田园背景下，高谈阔论才显得自然且富有诗意。

中段转入书堂内部的夜饮场景。“过墙傍修竹，深处开茅舍”写出了书堂的幽僻。随后“杯盘灯火里，笑语茆檐下”与“白酒泻新糟，醇酽如压蔗”两句，从视觉和味觉两个维度渲染了聚会的热烈。特别是“醇酽如压蔗”的比喻，新颖奇特，将酒的浓烈甘甜具象化，令人垂涎。酒至半酣，“酒酣面发赤，箕坐谈王霸”，诗人的姿态由拘谨转为放达，“箕坐”（像簸箕一样张开两腿坐）这一细节，生动地刻画出文人雅士不拘礼法、豪放不羁的形象。他们谈论的是“王霸”大业，言辞激烈，“排斥出忌讳，怪语令人怕”，这种狂放的语言风格，正是宋人尚意、重气的体现。

然而，作为诗僧，德洪在狂热的氛围中保持了一份清醒的旁观者姿态。“野僧旧不欢，痴坐相嘲骂”，他自嘲自己与这群狂士格格不入，只能“但作鹤脑侧”，歪着头看他们发酒疯，连笑的时间都没有。这种“痴坐”与“鹤脑侧”的姿态，与前文“箕坐谈王霸”的狂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既幽默又真实。

结尾部分，主人乞诗，诗人推辞不过，“张灯扫西壁，把笔强驱驾”。他自谦“自愧非作者”，但在万景骚动、此夕相借的灵感驱动下，终于完成了这首如“图画”般的长诗。全诗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却在平实的叙述中蕴含着丰富的生活情趣和文人雅趣，展现了宋代诗僧与文人交往的真实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