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lǐ礼chán禅guī归lín临chuān川

现代文翻译

已披上出世的僧衣，身影却仍落在尘俗之中

哪座山没有僧团聚居的丛林，栖息只需一枝足矣

为何清净的本心，甘愿受热恼的毒害

就像伏在马槽旁的马，心里仍不忘奔驰追逐

又如同吞下烧红的火铁丸，炽热的气焰不可触碰

礼禅客居湘山，山色青翠近在眉目之间

我曾见过这类人，高高笑起捧腹不止

如今你也要还乡，应当以前车之覆为戒

我听说真实的本心，不受罪与福的束缚

精进修行因缘不懈怠，这话希望你不要羞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礼禅欲辞湘山归乡之际，释德洪以诗诫之，核心在"出家易、守心难"一题。

开篇"已披出世衣，影莫落尘俗"二句，以衣与影对举，衣已出世而影犹落尘俗，形象地刻画出形出家而心未出的尴尬状态。接着"何山无丛林，栖息一枝足"化用庄子鹪鹩之典，言修行本不求广厦千间，一枝足矣——此句看似平淡，实为全诗立论之基：所缺不在外境，而在内心。

"奈何清净心，甘受热恼毒"是全诗转折之眼。清净本心为何甘受烦恼毒害？诗人连用两喻作答："譬如伏枥马，心不忘驰逐"——马已伏枥而心犹驰逐，正如礼禅身居山林而念系尘网；"又如火铁丸，气燄不可触"——火铁丸之喻出自佛典，言烦恼炽盛如吞铁丸入腹，灼痛难当。两喻一静一动，一缓一急，将"心不忘驰逐"的隐患推向极致。

"礼禅客湘山，山翠在眉目"两句，笔锋轻转，写湘山翠色近在眉目之间，看似闲笔，实则暗含深意：山翠在目而心不在，所见者山，所念者他——这正是"伏枥马"的生动注脚。

"盖尝视此辈，高笑一捧腹"是全诗最见性情处。诗人回忆自己曾嘲笑那些心不在道之人，如今礼禅亦落入此中，不禁令人捧腹——这笑中有悯，有警，亦有自警。"今亦欲还乡，当戒前车覆"直陈其事，点明赠诗之由。

结穴"吾闻真实心，不受罪与福"一句，出自禅宗"本来无一物"之旨，言真如本性超越善恶福罪二元对立。末句"精进缘不懈，此语君勿恧"收束全篇，劝勉礼禅勿以归乡为耻，但须精进不懈。全诗由喻入理，由理及情，层层递进，既有禅门机锋，又见师友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