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ìn信shī师xiāng相bié别

现代文翻译

当年你送我远行时，出山的云朵悠然无心

如今我辞别你离去，却像困倦的猿猴在暮色中投奔山林

不要唱那悲切的《行路难》，不要效仿儿女离别时涕泪沾巾

处处都能与你相逢，就像千江映照着同一轮明月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赠别诗最动人之处，在于它用一组精妙的对照，把禅者的洒脱与凡夫的执念写得层次分明。

起首两句“子昔送我日，出岫云无心”与“今我舍子行，穷猿瞑投林”，构成了全诗最核心的张力。前句用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的典故，写当年友人送别时，那出山的云朵悠然自在——这既是写景，也是写心境：送别者从容，被送者安适，一切顺应自然。然而笔锋一转，后句写自己今日离去，却成了“穷猿瞑投林”：困顿的猿猴在暮色中仓皇投奔山林。这一“云”一“猿”，一“无心”一“瞑投”，高下立判。诗人自嘲为穷猿，既显谦抑，也暗含对前路艰险的清醒认知——他不是不知道此去艰难，只是不愿在友人面前显露悲戚。

第三联“勿歌行路难，勿效儿女泣”是诗眼所在。佛教徒送别，本就不该唱《行路难》这类悲苦之歌，也不该学世俗儿女涕泪沾巾。这两句看似直白劝诫，实则是对前文“穷猿”心境的自我克制——明明前路如投林之猿般惶惑，却要强作镇定，不让离愁染湿衣襟。这种“知苦而不叹苦”的态度，正是禅者修养的体现。

结句“处处得逢渠，千江共一月”是全诗境界升华之处。“渠”即他，指友人。千江有水千江月，月亮只有一个，却能在每一条江河中映出完整的月影。这意味着：虽分隔两地，但心性相通，处处都能“逢渠”。这一比喻源自禅宗“月印万川”之理，把物理空间的距离消解在精神层面的共鸣之中。离别不再是断裂，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相聚。

全诗四联，从回忆到现状，从劝诫到升华，层层递进，既有自谦的诚恳，又有禅理的超脱，是宋代僧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