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jiàn鉴shàng上rén人

现代文翻译

从戒律经典中流出清净的珍宝，在精进的森林中生起功德的清香

只要身心常常保持寂静，自然会有灵光从毛孔中散发出来

苍苔不嫌弃草鞋破旧，空山的翠色正适合补缀的僧衣

好在可以长居虎溪而不出游，阿持你为什么还要云游四方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赠别诗作于北宋末年，作者释德洪（即惠洪）本人即是诗僧，此诗写给另一位诗僧鉴上人。诗题虽为赠别，却无一般送别诗的哀婉，反而透出一种禅门特有的清冷与超脱。

首联“毗尼藏出清净宝，精进林生功德香”以佛典入诗，对仗工整而意蕴深远。“毗尼”即戒律，戒律如宝藏，从清净心中流出；“精进林”喻修行如林木丛生，功德香气自然弥漫。这一联不仅是赞美鉴上人的持戒精进，更暗含了禅宗“戒定慧”三学次第的理路——由戒生定，由定发慧。

颔联“但得身心常寂静，自然毛孔发灵光”是全诗的诗眼所在。一个“但得”与“自然”相呼应，道出了禅修的核心：不假外求，不事造作。身心一旦归于寂静，灵光便从毛孔中自然流露。这里的“灵光”并非迷信色彩，而是禅定境界中身心澄明、智慧现前的生动写照。诗人用“毛孔”这一极具体的身体部位来承载抽象的“灵光”，使玄妙的禅理有了可触可感的质地，这是宋诗理趣化的典型笔法。

颈联“苍苔不厌芒鞋弊，空翠偏宜坏衲荒”转写实景，却处处关合禅心。“苍苔”与“空翠”构成一幅幽深的山林图景，而“芒鞋弊”“坏衲荒”则勾勒出僧人清苦的行脚生活。一个“不厌”、一个“偏宜”，将外在的贫乏转化为内在的丰盈——不是被迫忍受清苦，而是主动选择并享受这种与山林合一的生活方式。这种“不厌”与“偏宜”的态度，正是禅者“随缘任运”心境的生动体现。

尾联“好在虎溪长不出，阿持何意尚游方”以问句作结，语带调侃却意蕴深长。“虎溪”用慧远典故，暗指应当安居一处、不必远游；“阿持”即鉴上人。诗人看似责备他为何还要云游四方，实则流露出对友人奔波的不解与关切。这一问，既是对禅者“安居”与“行脚”两种修行方式的微妙辨析，也暗含了诗人自己对禅修路径的思考——究竟是以静坐内观为是，还是以云游行脚为是？

全诗以禅理为骨，以实景为肉，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议论精微而富有诗意，是宋代诗僧作品的上乘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