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n山jū居sì四shǒu首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炼尽了人世间所有的机心巧智，却能够无论身处何地都安然闲适。

云雾深处曾经迷失了归家的路，树叶凋零之后如今才看见远处的青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绝以禅理入诗，却毫无说教之气，读来如饮清茶，余味悠长。首句“炼尽人间机巧”五个字，便是一生修行的总结。释德洪作为宋代临济宗高僧，深知人心之累，往往不在于外物匮乏，而在于机心太重。所谓“机巧”，不仅是算计，更是那种时刻紧绷、处处防备、事事权衡的心态。一个“炼”字极有分量——它不是天生就有，而是经过千锤百炼、千回百转之后，才达到的境界。这与道家“为道日损”的意思相通，但更带有一种佛家修行的自觉与功夫。

“却能随处安闲”是全诗的诗眼。这个“却”字转折得极轻，却极重。炼尽机巧之后，所得并非什么神通广大，而是“安闲”二字。安闲不是懒惰，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心无挂碍之后的从容。一个“随处”，说明这种安闲不依赖环境——无论深山古寺，还是市井闹市，心若安闲，处处皆是道场。这与六祖慧能“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的精神一脉相承。

后两句从心理层面转入自然景象，却暗含更深的禅机。“云深旧迷归路”，写的是实景，也是心境——云雾缭绕之中，归路难寻，这正是世人迷失于机巧之后的真实写照。而“木落今见他山”，则是一个顿悟的瞬间：树叶凋零之后，原本被遮蔽的远山赫然显现。这个“今”字极妙——它不是“始见”，而是“今见”，暗示这种遮蔽与显现的循环，诗人经历过多次。木落是秋景，也是修行的隐喻：只有剥落层层妄念，真山（本心）才能显现。

全诗结构精严，前两句写心，后两句写景，景中含理，理中见境。没有一处说禅，却处处是禅。这种以自然景象承载禅理的手法，正是宋代文人诗与禅诗融合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