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yuè岳lù麓chán禅shī师sān三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想用几笔描绘湘山景色，却苦于昏花的老眼难以落笔，

绵绵春雨如犁耕田野，却阻隔了我们清谈相聚的可能。

远远知道你安稳地靠在蒲团上参禅打坐，

柏子庵中青色香篆已消尽，烟缕散入寂静。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绝是宋代诗僧德洪寄赠岳麓禅师的作品，题为"其一"，可见原是一组唱和之作。全诗以"寄"为眼，通篇不写相见，而写相隔，却因神交而愈显亲切。

首句"数笔湘山衰眼力"起得奇峭。"湘山"指湖南湘乡县的湘山寺，即岳麓禅师所住之地。诗人说想用几笔墨描绘湘山景色，却苦于"衰眼力"——视力昏花，难以落笔。这看似自谦年老眼昏，实则暗含对友人的深切挂念：想写却写不出，是因为心绪太乱、思念太深，笔未到而情已先至。此句以"衰眼"反衬"深情"，手法含蓄而有力。

次句"一犁春雨隔清谈"承上而来，将视线从视觉转向听觉与心境。"一犁春雨"是江南春深的典型意象，雨量充沛，田畴润泽。然而这绵绵春雨却成了阻隔——它隔断了诗人与禅师"清谈"的可能。这里的"隔"字极妙，既指物理距离被春雨阻隔，也暗含人生聚散无常的无奈。但诗人并不因此消沉，而是转入第三句的想象。

"遥知稳靠蒲团处"是全诗最温暖的一笔。"遥知"二字，表明诗人虽身不能至，心已先往。他想象禅师安稳地靠在蒲团上参禅打坐的姿态，"稳靠"二字写出禅师禅定之深、心境之安，也流露出诗人对友人修行境界的钦慕。

结句"碧篆香消柏子庵"以景结情，余韵悠长。"柏子庵"点出禅室之名，"碧篆"指盘香燃烧时升起的青色烟缕，形如篆字。香已消尽，烟缕散尽，而禅意犹存。这一句不写人而人在其中——香消而庵静，正是禅师入定深境的写照。诗人以香篆之"消"反衬禅心之"恒"，以视觉的淡去暗示精神的凝聚，堪称全诗最精彩之笔。

全诗四句，从"欲写不能"到"雨隔清谈"，从"遥知稳靠"到"香消庵静"，层层递进，由实入虚，由己及人，最终归于禅境的空灵。德洪作为诗僧，既不失诗人的敏感，又具禅者的超脱，此诗可谓二者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