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àn见zhì志

现代文翻译

寒意逼迫如处虚空无处躲避，可笑世人百计千谋苦苦搜寻

至极之处无需着力方为明见，只有断尽攀缘执念才是肯心

看我竖起旗帜降伏老病之身，有谁横槊立马捍卫禅门丛林

想起当年木鹅传书的巫峡旧事，此刻正惬意于云岩隔绝音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为宋代禅僧释德洪（即惠洪）之作，是一首典型的“以禅入诗”的见志抒怀之作。诗题“见志”，即表明心迹。全诗将禅理思辨与个人身世之感交融，既有对修行本质的深刻洞察，也有对往昔风雨生涯的追忆。

首联“逼寒虚空难躲避，笑渠百计苦搜寻”，起笔便营造出一种紧迫而荒诞的张力。“逼寒”喻指生死烦恼或禅悟前的严峻考验，如寒风逼身，无处可逃。诗人笑那些“百计苦搜寻”的人——世人往往向外驰求，妄图通过种种手段逃避或解决根本问题，却不知“虚空”本无躲避之处。这一“笑”字，既是对世俗迷执的嘲弄，也暗示了禅宗“直指人心”的立场。

颔联“至无著力为明见，但尽攀缘是肯心”，是全诗的理眼，也是最具禅味的两句。真正的“明见”（开悟），在于“至无著力”，即达到一种毫不造作、毫无用力之处的自然状态；而所谓的“肯心”（印可、认可），不过是“尽攀缘”——断尽一切心识的攀缘执取。这里化用了禅宗“平常心是道”与“歇即菩提”的思想，指出修行不是加法而是减法，不是“寻”而是“舍”。

颈联“顾我竖旗降老病，有谁横槊捍丛林”，笔锋一转，从抽象的理境回到具体的生命体验。“竖旗”与“横槊”均带有武将色彩，诗人自比为一员猛将，独自面对“老病”的侵袭，捍卫着心中的“丛林”（禅门或精神家园）。这一联气势陡健，展现了禅僧刚毅不屈的一面，也透露出晚年孤军奋战的苍凉。

尾联“木鹅巫峡思前事，正惬云岩隔信音”，用“木鹅”典故，追忆往昔在巫峡一带的漂泊生涯。如今身居云岩，隔绝音讯，诗人却说“正惬”——恰恰是这种隔绝，成全了修行的清净与专注。结句余韵悠长，在回忆与现实的交错中，完成了从“苦搜寻”到“无著力”、从“捍丛林”到“隔信音”的精神超越。

整体而言，此诗理趣盎然而不失筋骨，既有禅门的冷峻智慧，又有僧人的豪情与孤寂，是宋诗“以文字为禅”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