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我听说菩萨在过去修行因地时,所供养的佛名号为观音
从听闻、思维、修习进入觉悟之心,心精纯而遗除尘闻之执便能得道
见闻觉知六种功能各有定所不可互换,就像东南西北方位各不相同
然而这里却说闻性可以遗落,令人茫然陷入疑惑的罗网
龙本来没有耳朵却以神觉来听闻,蛇也没有耳朵却以眼睛来听闻
牛没有耳朵所以用鼻子来闻,蝼蚁没有耳朵所以用身体来闻
六根互相通用竟然达到这种地步,说闻性不可遗落难道是常理吗
它们在异类低微的形体中,闻性依然精妙而不断绝
何况我们菩萨具足自在的慈悲忍力,无畏解脱难道反而不是这样吗
钟和鼓同时敲击声音各不相同,知道声音的不同便是生灭法
而两种声音互不干扰混杂,正是同时寂灭的不二法门
稽首礼敬这清净智慧功德的聚集,广大庄严如悲愿之海
怜悯我心智明达之力有所不及,时时让成佛的种子显现为现行
就像人因为喝酒而发狂,戒除饮酒却又遇到美酒佳酿
愿消灭颠倒痴暗的障碍,愿获得辩才与智慧的宝藏
游戏于十方如微尘般的佛国刹土,也施予无畏利益众生
凡是具有心识能够听闻的人,一同进入圆通三昧的大海
词语注释
因地:佛教语,指修行成佛前的阶位
闻思修:佛教修行三慧,闻谓听闻教法,思谓思维义理,修谓实修证悟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佛教认为六根是感知世界的六种机能
圆通:佛教语,指智慧通达无碍,特指观音菩萨耳根圆通法门
三昧:梵语samadhi的音译,意为定、等持,指心神宁静专注的境界
微尘刹:佛教语,微尘喻极小,刹土喻世界,指无量无边的佛国世界
文学赏析
这首作品虽题为"赞",实则以议论为诗,层层推演,逻辑严密,是宋代禅林中罕见的哲理诗佳作。作者释德洪作为临济宗高僧,不满足于对观音形象的礼赞,而是深入探讨"闻"这一感官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对《楞严经》观音耳根圆通法门作了极具思辨性的阐释。
全诗起笔于观音菩萨因地修行的公案——"从闻思修入悟心,心精遗闻而得道"。这看似矛盾的命题立刻引发读者的困惑:既然"见闻觉知"如东南西北般各有定所、不可混淆,为何观音却能"遗闻"而得道?作者没有回避这一疑点,而是笔锋一转,引入自然界中异类生物的感知方式——龙以神闻、蛇以眼闻、牛以鼻闻、蝼蚁以身闻。这一组排比句极具说服力:连低等生物都能超越单一感官的限制,实现六根互用,何况具足自在慈忍力的菩萨?
"钟鼓俱击声不同,知其不同是生灭"一联是全诗哲学意蕴最浓之处。钟声与鼓声同时响起,听觉分别出两种不同的声响,这分别心本身即是生灭法;但若体认到两种声音虽不同却互不干扰、同时寂灭的本质,便契入了不二法门。这种论证方式暗合华严宗"事事无碍"的思想,将听觉经验升华为对实相的体悟。
结尾"游戏十方微尘刹,亦施无畏利众生",将前文的哲理推演收束于菩萨的慈悲行愿,而"凡曰有心能闻者,同入圆通三昧海"则点明主题:耳根圆通不仅是观音的修行法门,更是所有众生皆可契入的解脱之道。全诗以理入诗,却因意象的生动(龙、蛇、牛、蝼蚁)和逻辑的清晰而不觉枯涩,体现了宋诗"以才学为诗"的典型特征。
诗文录《泗州院旃檀白衣观音赞》·释德洪: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hi-de-hong/20717501258339983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