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ì赤yǎn眼chán禅shī师huà画xiàng像zàn赞

现代文翻译

禅林森然广袤，唯独您卓然秀出

轻视世俗急求大道，常人无法企及

遗风流传至今，如秋霜烈日般凛然

我初次瞻仰您的画像，再拜稽首致敬

室内严冷肃穆，仿佛猛虎正在怒吼

叹息我孤弱无助，偏偏生于您之后

怎忍目睹大法衰落，正值末世运数

奴婢小人当道，被利欲逼迫困窘

盼望您一声怒吼，震得他们脑破胆陨

唉呀禅师啊，再也不能相见

世俗纷扰正炽盛，何时才能休止

愿您从死后起，随我魂游世外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德洪此作题为画像赞，实为借古讽今之禅门悲歌。作者身处北宋末南宋初禅林衰微之际，观赤眼禅师画像，触景生情，由赞一人之风骨，延伸至对整个时代禅林乱象的沉痛批判。

诗之核心张力，在于“森森禅林”与“公特秀出”的强烈对比。开篇六字，先铺陈禅门浩瀚背景，再突显禅师卓然独立之姿。“轻世急道，不可跂及”八字，直写其风骨，不涉容貌，奠定全诗峻拔之气。这种以风骨代容貌的写法，使赞像超越了单纯的肖像描摹，升华为对一种精神典范的确立。

“遗风至今，秋霜烈日”一联，以冷暖并置之喻，写禅师威德之凛然与品格之清峻。秋霜喻其严冷威慑，烈日喻其照破迷妄之明。此二句不仅是赞像，更是对一种已渐稀缺的禅者精神的追怀，为后文悲今埋下伏笔。

“我初瞻像，再拜稽首”转入叙事，随即以“一室严冷，如虎方吼”陡然振起。禅门常以虎喻高僧，此处将静态画像写出雷霆万钧之势，视觉与听觉打通，使画像气韵生动，仿佛禅师真身就在眼前怒吼。这种动静相生的艺术处理，极大增强了感染力。

后半部分笔锋陡转，由赞古而悲今。“嗟余寡助，乃生公后”一声长叹，道出后学僧人生不逢时、无缘亲炙之遗憾。“忍视大法，陵夷末运”更是沉痛之极，“忍视”二字，写出目睹佛法衰微却无力回天之煎熬。

“奴婢小人，利欲迫窘”直指禅林乱象，僧尼沦为世俗奴婢，小人把持寺院，利欲熏心。在此背景下，“冀公一咤，脑破胆陨”的想象尤为激烈——希望禅师复活，一声怒吼震碎蝇营狗苟之徒的肝胆。这种狂想，正是绝望至极的呼号，将批判锋芒推向高潮。

结尾“冗攘方炽，何时云休。愿起公死，从之以游”，在无尽怅惘中收束。世俗纷扰何时方休？唯有愿随禅师魂游，求得片刻超脱。全诗由赞像而悲世，由悲世而求道，层层递进，情感由克制而激越，终归于苍凉，是一篇有血有泪的禅门泣血之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