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出tán檀yī衣zàn赞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古佛身上的袈裟，一代代佛祖相互付嘱传承。

如同慈母疼爱儿子的心，一针一线成就了这件法衣。

因此我们的双峰祖师，从年少一直守护到白发苍苍。

珍护它如同对待明镜妆奁，连一粒灰尘都不敢让它沾染。

为什么要叫作出檀衣，这个时候心中没有其他杂念。

就像端着满钵的油行走，就像踩着独木桥渡河。

永远怀念毗尼律藏的精神，在这一刻凝结成万古永恒。

纷纷扰扰的世俗群众，前来观看也恭敬顶礼。

平日放逸散漫的心，化作额头上的汗水。

想象在衣匣面前，汗水流淌如同江水。

我呼告淮山的神明，守护这件法衣是你的职责。

不要让尘土污染它，不要让云雾润湿它。

仔细观察不敢眨眼，心中折服不禁连叹三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切入点不在“赞”，而在“惧”。释德洪作为临济宗高僧，写的是五祖弘忍的袈裟出檀（施主捐赠衣物）时的庄严场景，但他没有落入歌功颂德的俗套，而是抓住了一种极致的心理张力。

开篇四句以“古佛身上衣”起笔，将袈裟的传承比作“慈母爱儿心”，针针线线皆是成就。这里用世俗亲情比喻法脉传承，亲切而不失庄重。接着笔锋一转，“是故吾双峰，自少至白首”，点出这袈裟是五祖弘忍一生持守的对象。“护惜如镜奁，一尘不敢受”——将袈裟视若明镜妆奁，连一粒灰尘都不敢沾染。这个比喻极精微：镜奁是映照万物之物，袈裟亦是映照佛心的载体，二者皆需极度洁净。

中间六句是全诗最精彩处。“何以出檀名，此时无别虑。如持油钵行，如蹑独木渡。”出檀本是一件平常事，诗人却用两个惊心动魄的比喻来写当时的心理状态：端着满钵油行走，生怕洒出一滴；踩着独木桥渡河，生怕跌入深渊。这两个比喻出自佛教典故（持油钵喻一心不乱，蹑独木喻如临深渊），诗人借此说明：护持袈裟之心，等同于修行者护持戒体之心，须臾不可放松。

“永怀毗尼藏，一旦成万古”，袈裟出檀之际，律藏精神仿佛凝固为永恒。此时“纷纷五群众，来观亦顶礼”，世俗众生与神圣仪式相遇，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心理转化：“平时放逸心，化作额间泚”。平日散乱放逸的心，在庄严氛围中化为额头的汗水——这是敬畏，也是羞愧。

结尾“将见衣匣前，泚流似江水”夸张而真实：想象在衣匣前，众人汗流如江。最后四句呼告淮山神明守护此衣，“无使尘涴侵，无使云润湿”，诗人“谛观不敢瞬，心折三叹息”。这声叹息，是对佛法传承小心翼翼的珍重，也是对世间法物易遭损毁的深层忧虑。全诗由物及心，由心及神，层层递进，将一次普通的宗教仪式写成了精神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