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zhū朱shì世yīng英

现代文翻译

老妻在灶前忙碌做饭，幼子在一旁打水

庞公正在清扫庭院，丹霞禅师恰好到来

放下扫帚去迎接朋友，两人相视一笑

不必学灵照卖饼尽孝，也不必多说道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赠朱世英》以禅宗公案入诗，笔调轻松诙谐，却暗藏机锋。全诗四句，句句用典，却无堆砌之感，反见诗人对禅理融会贯通后的自在挥洒。

首联‘老妻营炊，稚子汲水’，看似平铺直叙家常，实则暗用庞蕴（庞居士）一家举家修行之典。庞蕴者，唐代著名在家禅师，携妻儿隐居襄阳鹿门山，躬耕自给，后世奉为‘举家修道’之典范。诗人以‘老妻’‘稚子’对举，炊与汲皆为日常琐事，却营造出一种清贫自足、安贫乐道的氛围——这正是禅门所推崇的‘平常心是道’。

次联‘庞公扫除，丹霞适至’，笔锋一转，引入两个禅门典故。庞公扫除，既写实景，亦喻‘扫除心地尘埃’之修行功夫；丹霞适至，则暗用丹霞天然禅师焚佛取暖之公案。丹霞禅师因天寒无薪，遂取木佛焚之取暖，院主责之，禅师答曰：‘吾取舍利。’院主曰：‘木佛何有舍利？’禅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焚之。’此语看似狂悖，实则是破执之利剑——佛不在木石，而在心性。诗人以‘适至’二字点出丹霞之来，不着痕迹地暗示：真正的佛法不在外相，而在当下的一念清明。

三联‘弃帚迎朋，一笑相视’，是全诗最精彩之处。‘弃帚’二字，既承接上文‘扫除’，又暗含‘放下’之意——帚者，扫除之具，亦喻心中尘垢；弃帚，即是放下执着。‘迎朋’非世俗之应酬，而是禅者之间的心心相印。‘一笑相视’，更见禅门‘以心传心’之妙——不立文字，教外别传，唯此一默，如雷贯耳。这一笑，胜过千言万语，正是‘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之境。

结联‘不必灵照，多说道理’，以灵照典故收束，却翻出新意。灵照乃庞蕴之女，曾卖箬篮供亲，且先于其父离世，示现往生。诗人却说‘不必灵照’，并非否定孝道，而是指出：若执着于形式上的修行，反而落入第二义。‘多说道理’四字，更是对‘口头禅’的辛辣讽刺——禅不在言说，而在实证；道理说尽，仍是别人家珍。此联看似戏谑，实则点醒学人：莫向外求，莫执文字。

全诗四句，用典四处，却如盐着水，不见痕迹。诗人以家常语写禅理，以戏谑笔点真机，既有庞蕴一家的清贫之乐，又有丹霞天然的破执之勇，更有灵照的孝亲之诚——但最终都归于‘一笑相视’的当下。这正是禅诗的高明之处：不立文字，而文字自现；不说禅，而禅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