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hí十shǒu首 qí其bā八

现代文翻译

自古以来禅宗门下的事，如今只剩一班后生晚辈在模仿。

兔子不吃巢穴旁边的草，大象却混入了野狐的群体。

若是执着于少林禅的名相，达摩祖师本人也不会认可。

为什么这样呢？苦葫芦苦在根上，甜瓜甜透蒂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的锋利之处，在于它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口吻，道出了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核心困境。

开篇“从上宗门事，直是少时辈”，语气中带着一种冷峻的批判——历代宗门传承的公案机锋，如今只剩下一班后生晚辈在模仿把玩。紧接着“兔子不吃窼边草，象王走入野狐队”两句，构成了全诗最精彩的意象张力。兔子不食巢边草，喻指修行者应远离身边习气、不贪近利；而“象王”本应威德庄严，却混入野狐群中，暗讽当时禅林表面光鲜、实则混杂邪见、真假难辨的乱象。这一联以动物喻人，画面感极强，且暗含《楞严经》中“野狐禅”的典故，批判力度不言而喻。

第三句“若是少林禅，达磨自不会”更是石破天惊。达摩祖师所传禅法，本意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但若执着于“少林禅”这一名相，达摩本人反而“不会”——因为一旦落入形式与门户，便已背离禅的本意。此句化用“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之理，却以口语出之，显得尤为痛快。

结句“苦瓠苦连根，甜苽甜彻蒂”，以农事作比，说明因果不虚、本性难移。苦葫芦苦在根上，甜瓜甜透蒂头，意指修行者的根器与见地，从一开始便已注定，无法伪装。这也呼应了前文对“少时辈”的批评——若根底不正，纵有象王之表，终归野狐之实。

全诗语言俚俗而意蕴深刻，既有禅宗特有的机锋棒喝，又不失对当时佛教流弊的深切忧虑，堪称宋代禅诗中的警世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