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wǔ五shǒu首 qí其sān三

现代文翻译

全身都是嘴巴，也只能说出真理的一半。

全身都是眼睛，也只能看破一小截。

在功用穷尽之处，言语反而显得多余；在言语不及之处，妙用却无穷无尽。

所以说，真正的功用无需言语，真正的言语不必功用。

功用与言语，有时同时存在，有时又互不相干。

诸位若再起心动念去思量计较，西峰便已在你们脚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以极为辛辣的语言，直指禅宗“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核心困境。开篇“通身是口，说得一半；通身是眼，用得一橛”，便构成了全诗最精彩的张力——即便你把全身都变成嘴巴，能说出的也只是真理的一半；即便你把全身都变成眼睛，能看破的也不过是一小截。这种夸张的比喻，不是为了炫耀修辞，而是为了揭示语言与感知的先天局限：真理是整体的、当下的，而任何工具化的表达都必然是切割的、残缺的。

第三句“用不到处说有余，说不到处用无尽”，进一步拆解了“说”与“用”的悖论。当逻辑用尽、言语穷途之时，那正是真理显现、妙用无穷之际。反之，若依赖言语解说，反而遮蔽了本有的无限性。由此引出第四句“当用无说，当说无用”，这并非简单的否定，而是指出“用”与“说”在究竟意义上皆不可执。第五句“用说同时，用说不同时”，则展现了禅宗辩证思维的圆融——二者既非绝对对立，也非绝对统一，关键在于是否契入当下。

结尾“诸人若也拟议，西峰在你脚底”是全诗最有力的一笔。西峰是作者所在的道场，也是禅机所在。一旦学人开始思量、揣测、拟议，便已落入二元分别，反而与真理背道而驰；但若放下思量，西峰便就在脚下，触目皆是。这一转折，将抽象的哲理瞬间拉回具体的空间体验，令人顿悟：禅不在远方，就在你放下分别心的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