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liù六shí十jiǔ九shǒu首 qí其yī一èr二

现代文翻译

坦荡没有曲折，光明贯通古今。

问时没有别的话，答时难道声音不同？

一人在船头张帆，一人在船尾把舵。

铁笛横吹，渔歌相互唱和。

雏鸟破壳，内啐外啄同时，知音能有几个？

顺水逆流，归去来兮，到了岸上才明白不是那样。

不是那样，为你宣说，甜如砂蜜，苦似黄连。

若不同床共卧，怎知被底有洞？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道宁这首偈颂，以禅门特有的机锋与隐喻，层层剥开悟道的过程。开篇「荡荡无迂曲，明明透古今」，直指禅心本自坦荡，不假修饰，贯通古今。此二句气象宏大，为全诗定下基调。

「问无别语，答岂异音」，看似平淡，实则点出禅宗「直指人心」的要义——问答之间，并无神秘，唯有本心呈现。接下来的「一人张帆，一人把柁」，以行船为喻，暗示修行需主伴相资、内外合力，缺一不可。

「铁笛横吹，渔歌唱和」，画面陡然开阔，由理入事，由静转动。笛声与渔歌相和，喻示悟后之境，自然流露，不假造作，与世间万物和谐共鸣。

「啐啄同时，知音几个」，用典精切。《景德传灯录》载，禅门以雏鸟破壳时内啐外啄同时为喻，形容师机与弟子根器相契，方能一击即破无明壳。然「知音几个」，一句反问，道尽悟道之难、传法之孤。

「顺水逆流归去来，到岸方谙不恁么」，是全诗转折关键。修行非一味顺流，亦非刻意逆流，而是于动静之间，回归本心。直至「到岸」，方才明白——原来「不恁么」，并非执着于某种特定状态，而是超越顺逆、不落两边。

末四句尤为精彩。「不恁么，为君宣，甜如砂蜜，苦似黄连」，将禅味比作味觉，甜苦交织，真实可感。最后「若不同床卧，焉知被底穿」，以极俗之语收束全篇，却蕴含极深之理——不亲身经历，何以真知？这一比喻虽俚俗，却如当头一棒，令人警醒，堪称全诗最有力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