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liù六shí十jiǔ九shǒu首 qí其èr二yī一

现代文翻译

像枯木般的寂静岩洞前，那些修道之人对世情毫不理会。

在纷繁的尘世苦难中，那些僧人们却徒然生起悲悯。

如果执恋于心性的玄关奥秘，就会完全失去佛性的大用。

仅仅追求断灭生死、灰身灭智的寂灭，难道是高明的修行图谋？

唯有打破迷妄的法门，才能救度一切沉沦在苦海中的众生。

为世间带来吉祥与瑞兆，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去擒捉那不可思议的龙象机锋，是男儿参禅本分；种得浅掘得深，要效法仰山禅师的直下承当。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子是宋初著名禅师道宁（黄龙派法脉相关，虽常归为云门或黄龙影响下）关于禅宗修行路径的明确指引，它像一根针，直接刺破了当时修行界可能存在的两种误区。

全诗最精彩、最具禅宗‘机锋’特色的是第七句‘捞龙趁凤男儿事，浅种深耕效仰山’。通常禅宗偈语多用‘不立文字’的否定式，而这里用‘捞’与‘趁’两个极具动感的动词，描绘出一种动态的、带有勇猛心的修行姿态。‘捞龙趁凤’并非实指动物，而是比喻参禅者必须具备超越凡夫与二乘（小乘）的胆识，去捕捉那不可思议的本心。‘浅种深耕’则是对‘参话头’或‘默照’功夫的形象化解释：种（提问或观照）要浅显直接，不落入思维陷阱；挖（探究）却要深入骨髓，直达本源。这里提到‘效仰山’，是向仰山慧寂禅师致敬，暗示其法脉传承与‘无位真人’等直下承担的教学风格。

诗的前六句则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辩证结构。‘枯木岩前，道人不顾’与‘尘劳界内，衲子兴悲’是一对鲜明的对比。前者批评那种像枯木一样死寂、不问世事、对红尘毫不回应的隐士（道人），认为这是‘不顾’众生的冷漠；后者批评那些身在尘世却对苦难生起悲心，但悲心流于表面、未能彻悟本源的僧人（衲子），这是‘兴悲’但未达妙用。‘恋著玄关，全亏大用’进一步指出，即便对心性之门（玄关）有所体悟，如果‘恋著’不放下，就会全失本体的‘大用’（救度众生的功能）。‘灰身灭智，岂是良图’则直接驳斥了小乘佛教追求自我解脱、断灭智慧的终极目标，认为这不是圆满的佛道。

因此，‘裂破面门，救诸苦趣’成为了前六句的结论：必须彻底打破迷妄之门（面门），去拯救沉沦在痛苦境遇中的众生，这才是正途。‘为祥为瑞，今正是时’则是一声有力的呼唤，将这种修行赋予了当下的紧迫性与世俗的吉祥意义——禅不仅是出世的，在道宁看来，它此刻就是为人间带来祥瑞的时机。整首偈语逻辑严密，既有破（否定枯木与虚悲），也有立（肯定捞龙趁凤的勇猛与救苦度人的慈悲），展现了宋代禅僧将高深法理融入刚健语言的典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