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liù六shí十jiǔ九shǒu首 qí其èr二jiǔ九

现代文翻译

连下了几天大雨，今天早上仿佛放晴了。

烟雾云层彻底消散，天地豁然开朗、清澈明净。

屋檐前喜鹊噪鸣，树林里黄莺啼啭。

山岭外牧童在野径上歌唱，江边渔父在垂钓巨大的鲸鱼。

禅者高卧闲居并无其他事务，饥来吃饭渴来饮水便是庆贺太平。

如同赌博中两彩一赛，凡夫与圣者一并收摄。

如果把这当作佛法义理去思量，那简直像是偷了东西还喊冤屈。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以天气变化为引，层层剥开禅宗的见地。开篇“数日滂沱雨，今朝仿佛晴”，表面写江南梅雨初歇的景象，实则隐喻修行者心头的无明阴霾终于散去。“仿佛”二字用得极妙——雨停了，天却未全晴，这种半明半昧的状态，恰如禅修中“疑情”将破未破的临界点。紧接着“烟云消散尽，天地廓然清”，云层彻底散尽，天地豁然开朗，这一联从“仿佛”到“廓然”，完成了从朦胧到澄明的跃升，气象顿开。

第三联“簷前鹊噪，林里鶑鸣”，视线由远及近，由天及地。鹊噪莺鸣本是寻常春景，但在禅者眼中，这些声音不再是外在于心的噪音，而是法音宣流的显现。此处不写静而写闹，以动显静，更显心境之澄明——心若不静，鹊噪莺鸣便是扰；心若澄明，鹊噪莺鸣即是禅。

第四联“岭外牧童歌野径，江边渔父钓长鲸”，画面陡然开阔。牧童野径而歌，渔父江边钓鲸，一俗一雅，一近一远，却都透着自在从容。值得注意的是“钓长鲸”三字——鲸者巨物也，渔父以渺小之身钓巨鲸，非力敌而是道合，暗喻禅者以平常心应大千世界，不迎不拒。

第五联“禅家高卧无余事，渴饮饥飧贺大平”，是全诗的题眼。禅家看似高卧无事，实则于日常饥餐渴饮中体认太平——这“太平”非世间太平，而是心地清净、万法一如的境界。将修行落实于吃饭睡觉，正是马祖道一“平常心是道”的活现。

末三句笔锋一转，进入偈颂特有的“棒喝”时刻。“两彩一赛，凡圣齐收”以赌博术语喻禅机，凡圣不二、得失双遣；“若作佛法商量，大似抱赃叫屈”更是警策——若将这番境界当作佛法义理去思量，便是错认消息，如同偷了东西还喊冤屈。此句化用禅门公案语态，斩断学人思量分别之心，令人猛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