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liù六shí十jiǔ九shǒu首 qí其wǔ五qī七

现代文翻译

在涅槃城里，人们寻求安身立命之所。

但在十字街头，又何妨出手干预。

放行或把住，通变之道由人自在掌握。

五位君臣的学说，只是徒然夸耀作略。

三玄宾主的机锋，不过是空自逞能。

即便直截无私，也违背了妙用真义。

假使佛陀说法四十九年，历经三百余会。

那些琅函玉籍般的经典，藏于海藏龙宫之中。

若检点这些文字将来，不过呼作切音注音罢了。

儒门弟子无人能识真意，碧眼胡僧却含笑点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出自宋代云门宗僧人释道宁之手，是一首典型的禅门棒喝之作，其锋芒直指当时禅林流行的理论体系与经典崇拜。

诗一开篇便立下一破一立的格局。「涅槃城里，求是安身」，世人皆向往涅槃彼岸的清净安稳，但诗人紧接着以「十字街头，何妨出手」破之。十字街头是红尘闹市，是纷扰世间，禅不在远离尘嚣的涅槃城里，而在当下的日用寻常中。这一联极具张力，将出世与入世、清净与喧嚣并置，暗示真正的修行不必逃离世间。

随后，诗人对当时禅门最负盛名的理论工具进行了猛烈抨击。「五位君臣」是曹洞宗的核心教法，「三玄宾主」是云门宗的接引手段，本都是方便法门，但在学人手中却成了炫耀机锋、夸示作略的工具。诗人直言这些不过是「徒夸」与「谩逞」，即便你「直截无私」，若执着于这些概念框架，反而「殊乖妙用」，背离了禅的灵动与真实。

更进一层，诗人将批判的矛头指向了浩如烟海的佛经。「设使四十九年，三百余会」，即便佛陀说法四十九年，讲经三百余会，那些藏在「琅函玉偈」「海藏龙宫」里的文字，若被当作真理本身去检点、去执着，最终不过是一些声音的组合——「呼为切脚」。切脚即反切，是注音之法，此处比喻语言只是指月之指，而非月本身；若执指为月，便是大错。

结句「儒门弟子无人识，碧眼胡僧笑点头」意味深长。儒门弟子执着于文字经典，反而不识真佛；而「碧眼胡僧」（指佛陀或明眼禅师）对此却「笑点头」，因为这正印证了「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真谛。全诗语言犀利，逻辑层层递进，从破涅槃之执，到破法门之执，再到破经典之执，最终指向超越语言文字的直指人心。这种横扫一切的气势，正是宋代禅宗「大机大用」风格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