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liù六shí十sān三shǒu首 qí其sì四sì四

现代文翻译

云雾散去，天际变得开阔明朗。

雾气卷尽，长空一片澄澈。

端坐或站立时神情庄严自在，这其中的风月情趣，究竟是谁的境界？

如果在这里稍微有所体悟，就已经踏入了崎岖的歧路。

倘若还要去思量推敲，那就如同往井里填雪一般徒劳。

不允许在黑夜中行走却只靠手里这点火光，必须直接在宽阔的大道上把真相展示给人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道宁这首偈颂，看似写景起兴，实则步步紧逼，直指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核心困境。首联“云收天际，雾卷长空”八字，扫尽遮眼之物。云开雾散，本是寻常天象，但在禅者眼中，这是心体本然、纤尘不立的境界。然而诗人笔锋一转，紧接着问“坐立俨然，谁家风月”——当外在的迷雾散去，内在的清明显现，此时端坐或经行，这份自在风光，究竟属于谁？这一问，将读者从空灵的景语拉回对自性的叩问。

然而，道宁禅师最精彩之处，在于他对“悟”的警惕。第三、四联连用两个比喻，严厉斥责那些刚有一点体悟便沾沾自喜，或试图用逻辑去推敲禅理的行为。“这里荐得，早涉崎岖”——如果你在当下这一念中觉得“我懂了”、“我得到了”，那恰恰是陷入了歧路。“崎岖”二字，写出了悟后起修、或误认光影为真心时的艰难与偏差。紧接着“更待商量，般雪填井”，更是辛辣：若还要去思量、去辩论、去解释，就像往井里填雪一样徒劳且荒谬。雪本易化，井本深寒，填雪不仅无益，反而增添混乱。

全诗最振聋发聩的，是结句“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禅宗讲究“直指人心”，反对在黑暗中摸索（夜行）。如果你手里拿着火把（刚把火），以为能照亮道路，那依然是依赖外物，是“夜行”的延续。真正的禅，不是给你一根火把让你自己去找路，而是“当道与人看”——直接把真理摊开在阳光大道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无需你点灯摸索。这一比喻，将前文对“思量”、“荐得”的否定，升华到了“现量呈现”的高度，既有雷霆手段，又有慈悲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