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liù六shí十sān三shǒu首 qí其wǔ五wǔ五

现代文翻译

大道光明皎洁，本来就没有迷惑与觉悟的分别。

深远地忘却过去、现在、未来三际，超越了一切上乘的境界。

贯通古往今来，既非玄奥也非奇妙。

与整个法界相通同等，怀着一颗平常无二的心。

古老的解脱之道无私无偏，可又有谁真正能踏足其中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道宁这首偈颂，初读似在堆砌佛门术语，细品却见其逻辑之严密与境界之清空。全诗五句，实为一气呵成的禅理推演，层层剥落，直指本心。

首句“大道皎然，本无迷悟”如当头棒喝，直接定下全篇基调。“皎然”二字用得极妙，本指洁白光明之貌，此处形容大道，既写出了真理的澄澈透明，又暗示其本就朗照大千，无需外求。而“本无迷悟”四字，更是彻底斩断了修行者最执着的二元对立——世人常以“迷”为苦、以“悟”为乐，纷纷扰扰，求悟厌迷。然而道宁直言：大道本来清净，何曾有过迷悟之分？迷与悟，不过是人心自设的藩篱。这一句，便已将全诗的格局从“修证”提升至“本然”。

次句“杳忘三际，超越上乘”，进一步从时间维度破除执念。“三际”指过去、现在、未来，是众生流转生死的根本框架。所谓“杳忘”，并非刻意去忘，而是自然冥合，连“忘”的意识也消融了。当三际之念尽消，便自然“超越上乘”。这里的“上乘”，指大乘佛法中的最高境界，但在禅宗看来，若仍执着于“上乘”之名，便已落入第二义。真正的超越，是连“超越”这个概念也不立。

第三句“透古透今，非玄非妙”，从时间转入性质。大道贯通古今，却非神秘玄妙之物。禅宗最忌“玄妙”之谈，认为那是知解宗徒的玩物。道宁特意点出“非玄非妙”，正是要破除学人对“神秘体验”的向往，将大道拉回平实。

第四句“通同法界，一种平怀”，是全诗情感最温润之处。“通同”二字，写出万法平等的实相；“一种平怀”，则是修行者应有的心态——不是高高在上的超凡脱俗，而是平常心是道。这一句，与前句的“非玄非妙”遥相呼应，将高深的佛理落实为日常的心境。

结句“古路无私，何人措足”，最为精彩。“古路”指历代祖师走过的解脱之道，它“无私”，意味着对所有人敞开，不分圣凡。然而“何人措足”四字，却设下了一个悖论：既然大道本自现成，为何无人能真正“踏上”？因为一旦起心动念要去“措足”，便已偏离。这不是消极的虚无，而是对“有所求”之心的彻底否定。道宁以问句收束，余味悠长，令人掩卷沉思。

整体而言，此偈语言简净，逻辑层层递进，从本体到时间，从性质到心境，最终归于不可言说的实践困境。虽为宋僧之作，却无理学之迂腐，亦无晚唐之颓势，保持了禅门直截了当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