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liù六shí十sān三shǒu首 qí其liù六èr二

现代文翻译

想要行走便行走，想要停住就停住。

翻身一脚踏破浩瀚虚空，伸手推倒那座没有影子的妙高峰。

连古佛的位置也留不住我，昨夜只好伴着冷雨宿在寒溪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出自宋代禅师释道宁之手，虽短小精悍，却极具禅宗“破执”的力度与“狂禅”的气象。全诗三句，层层递进，从心性的自由无碍，写到对权威与境界的彻底颠覆，最后归于一种看似落魄实则解脱的生存状态。

首句“要行便行，要住即住”，看似平淡如话，实则道出了禅者心性的绝对自主。常人做事，往往瞻前顾后，顾虑得失，而禅者之心，如如不动，随缘任运。行住坐卧，无非是道，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与造作。这种“便”与“即”的果断，正是禅宗所谓“当下即是”的生动体现。

次句“翻身踏破太虚空，推倒妙峰无影树”，则是全诗气势最盛之处，也是最具震撼力的意象。“太虚空”象征无尽的宇宙或空性境界，“妙峰”典出普贤菩萨道场，亦喻指最高的佛法真理或修行境界。诗人用“踏破”与“推倒”两个极具破坏力的动词，表达了一种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连佛祖偶像也要打碎的狂禅精神。这不是物理上的破坏，而是心理上的超越——既然心性本空，何来虚空可踏？既然妙峰本幻，何有树可推？这种大破大立的气魄，令人读之精神一振。

结句“古佛位中留不住，夜来和雨宿寒谿”，笔锋一转，从惊天动地的想象跌回清冷寂寥的现实。诗人说自己连古佛的位置也坐不住，宁愿在寒夜中伴着冷雨宿于溪边。这里的“古佛位”象征着修行者所追求的涅槃果位或神圣地位。禅宗讲究“佛来佛斩，魔来魔斩”，若执着于佛位，便成了新的枷锁。因此，“留不住”并非无能，而是大智大勇的抉择。最后的“夜来和雨宿寒谿”，画面感极强，有一种孤绝、清冷却又无比自在的意境。与前面的“踏破太虚空”相比，这种回归平淡、甘受清苦的结尾，更显出一种返璞归真的禅味——真正的解脱，不是在太虚空中逞英雄，而是在寒谿冷雨中安住当下。全诗由动入静，由狂转淡，意蕴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