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shí十bā八shǒu首 qí其yī一liù六

现代文翻译

道就在眼前显现，本然之心完整无缺，没有任何裂缝。

无论向左还是向右，都不偏离中道，百无一失地命中。

究竟说是风在动，还是说是幡在动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道璨这首偈颂，短促如锤击，全无装饰，却字字落在禅法实处。

全诗最精警处，在“道在目前，全无罅缝”两句。此中“目前”二字，并非指眼前之物，而是破除向外观索、向内寻觅的二元分别，直指当下即道、当下即全体的禅宗见地。而“罅缝”一词尤为险劲——一般人写此类偈子，多半写“圆满”“光明”“完整”，道璨偏用“罅缝”这个冷硬、具体的物理概念，把抽象的佛性转化为可感的器物状态：道若器物，若有罅缝，则气泄神散；全无罅缝，即是本来面目。这种以“缺”字写“全”、以“物理”喻“心性”的手法，正是宋禅诗偈特有的机锋语言，比直说“圆满”更具冲击力，也迫使参学者去体认——你心中那一念向外驰求的“罅缝”，恰恰就是障碍。

第二句“左之右之，百发百中”，语带禅门公案气息。左、右，本是空间方位的分别；“百发百中”本是射术极致的比喻。道璨在此将射术之“中”与禅家之“中”（正中、不偏不倚）叠合：无论向左还是向右动用，皆是正中。这不是在教人选择方位，而是在说“无方位可择”——当你不滞于左右，百发百中自然成就。这一句承接上句，将“全无罅缝”的体，落实为“百发百中”的用，体用一如，理路清晰。

末句“是风动，是旛动”，则直接点用六祖坛经慧能“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的公案。道璨只取疑问句“是风动，是旛动”，却不言“心”，这一处理极为高明：前两句已明心体（全无罅缝），已明心用（百发百中），末句便不再重复“心”字，只留那两问如悬空的钩子——参者读到此处，自去接那第三句“仁者心动”。若道璨直说“是心动”，偈颂便成了讲法，失却机锋；留白一句，方得禅诗“不说破”的妙处。

全诗三句，句句有来历却句句是自家语言。释道璨（1198—1273）为南宋中后期禅僧，师承杨万里的禅风，诗偈向来以简净峻峭著称。这首偈颂不事雕琢，以射术喻禅、以器物喻道，正是其“不说破”诗法的具体体现：不是描述禅的境界，而是设计一个个“陷阱”，让读者在阅读中自己掉进去，再自己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