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不去羡慕诸位圣人,也不把自我的灵明本性看得太重。
收起了弓,藏起了箭,坐下来享受太平。
德山那根棒子,正好该捆起来放在高处不用了。
临济那声喝,也已经没有可以施展的地方了。
词语注释
櫜弓戢矢:收藏起弓矢,停止战争,这里比喻停止用机心去争胜、参禅
诸圣:各个圣人,在禅宗语境里泛指历代祖师与经典,包括佛祖、达摩等
己灵:自我灵犀,或者自我所修证的本性
德山有棒:德山宣律师在法堂前常用棒打人,作为接引学人的手段
临济有喝:临济义玄禅师常以大声喝斥作为教学手段
束之高阁:捆住存放在高架上,比喻搁置不用,这里指完全摒弃
无处施呈:没有可以使用的地方,表达连手段都用不上
文学赏析
禅门偈颂最忌空话,最忌把“空”本身当成另一种实有。释大观这首偈子,干脆连这一层也一起打破。起句“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把两个方向都封死了:向外求圣法、向内执着自我本性,都不许。这里“重”字尤其狠,不是“不重”是消极否定,而是说“重己灵”本身就是一种微细的我执。接下来“櫜弓戢矢,坐享太平”,用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战争收兵意象,说连“去悟”“去参”这把箭也不用发射了。禅宗向来讲“大用”,用棒用喝都是大用,而这里连“用”也搁下了。后两句把目标对准具体祖师:德山棒、临济喝是禅宗历史上最具标志性的教学工具,却被说成“正好束之高阁”“也应无处施呈”。这不是贬低德山、临济,而是说一旦学人还觉得“我需要德山的棒来点化我”,那就又把棒当成外物,把禅师当成救主,反而离佛远了。所谓“太平”,就是连这种“被救”的期待也没有的状态。这首偈子的真正锋芒在第二句与后两句之间:它先否定“机心”(櫜弓戢矢),再否定“工具崇拜”(棒喝束之高阁),最后落回“坐享太平”——不是消极躺平,而是一切功夫自然放下后的本来如此。它写的不是修行的阶段,而是修行到顶之后那一点多余的也去掉的画面。
诗文录《偈颂五十一首 其三二》·释大观: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hi-da-guan/20717515868359106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