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耳聪目明何等清彻，独自静处于幽深山谷之中。

秋风穿入古老松林，秋月映照寒冷水面。

僧人在此境界中还要寻求真如佛性，不过如两只猴子垂下四条尾巴般平常。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语最妙处，在于它用了一组精密的对仗，却不是为了展示辞藻，而是为了在读者心中搭建一座从"境"到"心"的桥梁。

前两句"耳目一何清，端居幽谷里"，开篇即定调：耳聪目明，心无挂碍，独自端坐于幽谷之中。这不是逃避，而是一种主动选择的清醒状态。

真正精彩的是颔联"秋风入古松，秋月生寒水"——十个字，两幅画面，却构成了整首诗的骨架。秋风穿林，松声萧瑟；秋月临水，波光泠泠。这里"入"字极见功夫：风不是"过"，不是"吹"，而是"入"——它渗入古松的每一道裂纹，就像禅意渗入修行的每一个当下。"生"字 likewise 精到：月并非"照"寒水，而是"生"寒水——月光与寒水交融，仿佛寒意是从月光里生长出来的，物我界限在此消融。

这两句看似写景，实则是禅宗"境由心造"的绝佳注脚：当内心清净，秋风秋月便不再是外在的景物，而是心性本身的显现。清觉禅师在此以景说心，不落言筌。

然而，若到此为止，这只是一首不错的山水诗。第三句"衲僧于此更求真"陡然一转，将读者的期待拉回禅门正轨——僧人在此境界中，还要"求真"吗？

答案在最后一句："两个猢狲垂四尾。"这是全诗最出人意料的收尾，也是最难懂的机锋。

"猢狲"在禅门语境中常喻指心念——心猿意马，难以驯服。此处"两个猢狲"，或指眼耳二根（呼应首句"耳目"），或指身心二元对立；"垂四尾"则可能暗喻四肢，或指双眼双耳四道门户。无论哪种解释，核心在于：所谓"真如佛性"，不在遥远的彼岸，就在你眼耳四肢的日常运作之中。你只需如实观照，不必向外驰求。

这一收尾如棒喝，将前文营造的清远意境一把拉回当下——你在幽谷听松赏月，与在闹市听车马喧嚣，本性无二。这就是禅宗"平常心是道"的精髓：求真不在远方，就在你此刻的耳目运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