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 qí其sì四

现代文翻译

夜夜抱着佛入睡，朝朝与佛一同起床。

起身坐禅都互相跟随，说话沉默都共同安息。

若要认识佛的去向，只是这说话的声音便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以极其平实的语言，道出了禅宗「即心是佛」的核心义理，看似浅白，实则机锋锐利。

开篇「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诗人用「抱」「共」两个动词，将佛性从高高在上的神坛拉回日常起居。常人求佛，往往向外驰求，寻山访寺，而此处的「佛」却是夜夜相伴、朝夕与共的存在。这种写法消解了神圣与世俗的二元对立，暗示佛性并非外在的崇拜对象，而是内在于生命本身的觉性。

接着「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进一步将这种伴随感扩展到行动与静坐、言语与沉默的一切时处。无论动亦静，无论说亦默，佛性从未离身。这里没有玄虚的隐喻，只有最真切的生命体验——因为从未离开，所以无从寻找；因为当下即是，所以不必远求。

结句「欲识佛去处，祇这语声是」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学人往往问：佛在哪里？答案不在西天，不在经卷，就在你此刻开口说话的当下。这「语声」不是普通的噪音，而是本心的妙用。禅宗强调「平常心是道」，此句正是此意：在日用云为中，举手投足、一语一默，无不是佛性的显现。

此偈之妙，在于它不提供新的知识，而是唤醒读者对当下的觉察。它打破了「觅佛」的执念，指出「骑驴觅驴」的荒谬。若能于此言下悟入，便知佛不远人，人自远佛。这种直指人心的风格，正是宋代文字禅的典型特征——以俗常话语，破坚固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