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 qí其sān三

现代文翻译

没有固定的法则，也没有执着的心，既然无心，又何必舍弃什么。

如果追求真实，那一切都是真实的；如果追求虚幻，那一切都是虚幻的。

在平坦的地面上行船，在虚空之中跑马。

像达摩那样面壁九年的修行者，虽有口却如同哑巴一般沉默。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从悦这首偈颂以禅宗“空”“假”辩证为核，层层剥析执念。

首句“无法亦无心，无心复何舍”，开篇即破执。禅宗讲“本来无一物”，此处更进一步：连“无”这一概念亦不立。既无“法”可执，亦无“心”能执，何来舍弃？此句以双重否定扫除一切对待，将“放下”之念一并消解，直指心性本空。

次联“要真尽属真，要假全归假”，看似平铺，实藏机锋。真与假本为相对概念，若执着于“真”，则“真”亦成伪；唯有彻见万物皆假，真如本性方得显发。此联非简单的二元对立，而是超越对立的通透，以肯定句式完成对二元分别的否定。

“平地上行船，虚空里走马”一句，以极致悖论打破常规思维。平地无水，岂能行船？虚空无物，安可走马？此等意象错位，正如禅宗公案“只手之声”，旨在震碎惯性逻辑，令人顿悟万法皆空之旨。读者初读觉其荒谬，深思方知其深意，悖论背后是超越世俗认知的禅者视野。

结句“九年面壁人，有口还如哑”，借用达摩祖师九年面壁典故。达摩虽证大道，却沉默不言，因“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前文狂放意象至此归于沉静，以默代言，彰显真理不可说之本性。无论前文比喻多么新奇大胆，最终皆指向无言之境。

全诗从破执到显真，由悖论顿悟至无言归宿，逻辑严密，层层递进，展现了宋代云门宗禅诗直指人心、不落言筌的独特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