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hí十èr二shǒu首 qí其jiǔ九

现代文翻译

向上没有可攀仰的依托，向下断绝了对自我的执着。

唤来怀州的牛让它吃禾苗，压下益州的马致使它腹胀。

任凭天下人去寻觅高明的医生，（药方却在）烤炙猪的左肩肉上。

奇啊奇，世间的是是非非我全然不知。

梦醒后忽然起身对着明镜，才发现被张公错画了眉毛。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以悖论式的语言，打破了禅宗修行中常见的二元对立，直指本心。开篇「上无攀仰，下绝已躬」便斩断了向上的依托与向下的自我执念，将修行者从一切依傍中剥离出来。这种「绝待」的境界，并非虚无，而是为后续的机锋铺路。

「唤起怀州牛吃禾，捺下益州马腹胀」一联，意象荒诞而辛辣。牛吃禾是本能，马腹胀是病态，诗人却用「唤起」与「捺下」这两个带有强烈人为干预色彩的动词，将二者强行并置。这仿佛在讽刺世间修行者：有的盲目追逐外境（牛吃禾），有的则被内在的执念撑得痛苦不堪（马腹胀）。无论向外攀求还是向内压抑，皆是病态。

「从教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更是奇崛。天下人皆在寻找解脱的良方，诗人却指出，真正的「医人」不在远方，而在最平凡甚至卑微的「猪左膊」上。这是一种极致的反讽——大道至简，却常被世人忽略；世人舍近求远，在经典与师承中苦苦寻觅，却不知答案就在当下，在触手可及的粗鄙现实中。这里的「炙猪左膊」既是医方，也是隐喻：修行不必高远，只需在当下的生活中「炙」烤自己的习气。

后四句转入更深的自嘲与顿悟。「奇，奇，是是非非总不知」，诗人以两个「奇」字感叹世间的荒谬，而他自己则选择「不知」——这不是愚昧，而是一种超越是非对立的智慧。最后「梦回瞥起临明镜，洎被张公错画眉」，以梦醒对镜作结。镜子本应如实映照，却因「张公错画眉」而失真。这暗示了世人所认知的「自我」，往往是被他人、被社会、被概念所「画」出来的假象。真正的本性，如同梦回后的那一瞥，清澈而独立，不被外物所染。全诗语言奇崛，意象荒诞，却层层递进，最终指向了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