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白云并不受我驱使,只自在地在山间飘荡来去。
我又有什么事要做呢,只坐着竹轿,在山路上往返回转。
也说不上快乐还是不快乐,不过是勉强将这衰弱的身体寄托在这闲适中。
早就恨那功名利禄误了前程,白白地让两鬓都斑白了。
词语注释
役:驾驭,役使
篮舆:竹制或藤制的轿子
衰孱:衰老病弱
冠冕:指代官职或功名
文学赏析
沈辽这首《杂诗》,读来不像是在吟诵,倒像是老人在檐下叹气的实录。全诗最见性情处,在开篇“白云非我役,出没在山间”一句。通常写闲适者爱以白云自比,沈辽偏说白云“非我役”,这一“非”字,把人与自然的界限划得极清——我并非白云的主人,白云也不受我调遣。他借云的“非役”,暗合了自己“非役于物”的心境,却又不说教,只把云往山间一放,那份身不由己又随遇而安的闲愁就出来了。
转到“我亦何所事,篮舆自往还”,画面从山间收回到人自身。“自”字最见精神:不是有人催逼,也不是刻意作游,而是竹轿(篮舆)自然而然地在山路间来回。这个“自”,既对应前句白云的“非役”,也对应后文“不知乐与否”的混沌状态——行到哪儿算哪儿,连快乐与否都懒得去确认,只把这衰老病弱的身子(衰孱)“聊尔”寄放在这往还里。这种“聊尔”不是洒脱,是无可奈何之后的退让。
末二联“早恨冠冕误,空令鬓毛斑”是全诗情感的落地之处。前文的闲,到这里才显出它的底色:是因为早年恨功名误人,才落到如今两鬓斑白、只图安逸的境地。一个“空”字,把一生蹉跎说尽了——不是没有怨恨,是怨恨也留不住时光了。全诗没有一句激烈之语,却把“悔”与“叹”写得极沉,正因前文铺了太多闲笔,到最后这两句才像石头一样砸了下来。
诗文录《杂诗 其一》·沈辽: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hen-liao/20717507410167603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