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ǔ古xìng兴shí十liù六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天边那一层层青翠的山峦，忽然间被厚重的云雾遮蔽了。

青山终究不会移动，但我即便眼睛明亮，也无法直视那迷雾中的山影。

秋风吹得人浑身战栗，在这昏暗的雨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晴。

既然看不见那位高卧的陈希夷先生，我也想学他的样子，整年整月地沉睡不起。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沈辽的这首《古兴十六首》其一，表面写山景，实则是一场关于“看清”与“放弃”的内心博弈。起句“天外青青山，重云忽蒙翳”，以“天外”二字拉开视野，青山本在极高极远之处，却被“忽”字带来的瞬息变化——重云遮蔽——打断了凝视。这不仅是自然景象，更是诗人处境隐喻：理想或真相往往就在眼前（天外），但瞬间被世俗迷雾（重云）遮蔽。

最精彩的转折在第二句“青山终不移，明目未可睨”。“睨”指斜视或审视，此处意为无法直视。山是不动的客观存在，但诗人声称自己“明目”却无法看清，这是一种修辞上的悖论，也是情感的自我解构：不是山变了，也不是云太厚，而是观察者失去了“看清”的意愿或能力。这种无力感比单纯的看不清更令人心慌。

后两句将情绪从对山的凝视转向自身的焦虑。“秋风方憀栗，冥雨何时霁”中，“憀栗”二字用得极重，秋风让人战栗，暗喻内心恐惧；而“冥雨”（昏暗的雨）何时停止，既是问天，更是问心。这种焦虑在尾联找到了出路：“不见希夷翁，欲学穷年睡”。陈抟老祖的“睡”并非生理睡眠，而是一种超越清醒与迷惘、无视外界风云变化的精神避世姿态。沈辽并非真的想睡，而是想通过“睡”来逃避“睨”的痛苦。全诗逻辑严密：因云遮山而不可睨，因不可睨而生憀栗，因憀栗而想学古人沉睡。这首诗的价值在于它精准捕捉了士人在理想受阻时，那种既愤怒又无力，最终选择以沉默或逃避来对抗世界的复杂心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