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ài太gǔ古shī师tán弹qín琴shì示dào道fǔ辅

现代文翻译

我闲卧在南山深处恰如入梦，清晨想要去寻访左史洞。

阳羡的仙家友人惠然来访，三尺古琴随身而行。

山上烈日暴晒宛如烈火，洞里的石泉水却冰凉如冰。

信手一挥弹奏起屈原的《离骚》，再调高琴轸急奏一曲《高山》。

岩石下隐约升起缕缕白云，松涛声泠泠，幽谷里的鸟儿也停止了鸣叫。

谁知道襄阳来的魏夫子，身穿布衣远道从崤山雍城赶来。

他曾从重重战火中死里逃生，如今振翅飞向江南像一只孤傲的凤凰。

数日来相伴甘愿淡泊，绝不随同这喧嚣俗世一起忙碌奔忙。

夫子你能懂这琴弦里的真趣，从不怪责我这老头没出息于世间。

三人走出洞时太阳已斜，远望青山茫茫，烟雾一片迷蒙。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左史洞：位于南山的幽静洞穴。

焦桐：古琴的代称。

这首《太古师弹琴示道辅》虽冠以“太古”之名，读来却无枯寂之气，反而有盛夏里的一股凉风。沈辽这首诗的高明，在于他写“琴”不写“声”，而是写“境”。

诗中最精妙的对仗在第3-4行：“山上赤日烈如火，洞里石泉凝作冻”。这一联不仅是空间上的由外入内，更是感官上的极强反差。烈日如火的酷热，与石泉凝冻的清凉，在“挥手游琴”的瞬间完成交接。古人常以“冰”“玉”喻琴音之清越，沈辽没有用虚词，而是直接写环境温度的骤降——“石泉凝作冻”，这六个字把听觉转化为了触觉。读者不觉得是琴音太冷，而是觉得身处的洞内实在凉彻。紧接着第4行“挥手一奏”，琴音出而第5行“白云生”，以视觉写听觉，化无声之声为有形之云，这一笔颇得王维“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空灵之妙。

然而，若全诗只写山水琴音，便落了俗套。诗人的笔锋在第6-9行突然一转，引出了“谁识襄阳魏夫子，缁衣远来自崤雍”。这不仅仅是弹琴，这是在知音面前的“示道辅”（或展示给道辅听）。沈辽用了极大的笔墨去铺陈魏夫子“身出重围战不死，振翼江南若孤凤”的奇人经历。这里用“孤凤”比喻魏夫子，虽显突兀，但恰恰呼应了“高山弄”的主题。正因为夫子是“出重围”的猛士，他的听琴才不是听个热闹，而是“甘淡薄，不与人间同倥偬”。

全诗最见性情的是最后对夫子说的两句话：“不叱老夫无世用”。这是全诗的题眼。沈辽自况为无世用的闲人，而魏夫子不仅不批评，反而能“识”得琴中趣。这种“高山流水”的知音感，比弹琴本身更动人。结尾处“三人出洞日已斜”，将两人弹琴、一人听琴的画面定格在烟雾迷蒙的青山里。琴音散尽，唯余“烟瞢瞢”，这既是物理视觉的描写，也暗示了两人对世俗名利的共同疏离。此诗虽是宋诗，却有着唐人的风致，在清淡的山水底色上，抹上了一层浓厚的文人隐逸与相知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