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ò洛yáng阳chūn春·yí一luò落yíng萦

现代文翻译

天还没亮，红纱帐中已响起黄鹂清脆的啼鸣。

熏香炉里的兰香已经燃尽。

锦屏和罗幕虽然挡住了寒意，但那都是昨夜三更雨带来的春寒侵骨。

我百无聊赖地倚靠着绣帘，看着风吹柳絮飘舞。

双眉微蹙，心中毫无兴致。

看着花儿不禁拭去泪水，抬头望向归来的大雁，询问它：你可曾遇到我的郎君？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欧阳修的这首《洛阳春》（又名《一落萦》）是一首极为细腻的闺怨词。起笔便以听觉入画，“红纱未晓黄鹂语”，天还未亮，红纱帐中已传来黄鹂的啼鸣。这“未晓”二字点出了时间的早与夜的长，而黄鹂的欢啼与闺中人内心的孤寂形成了鲜明的反衬——鸟声越清脆，人越觉得冷清。

“蕙炉消兰炷”一句，通过视觉细节暗示了时间的流逝。香炉中的兰香已经燃尽，说明女主人公彻夜未眠，或者至少在漫长的深夜里一直独自守着那盏孤灯、那炉残香。“锦屏罗幕护春寒，昨夜三更雨”，这两句不仅交代了环境的清冷，更揭示了愁绪的物理成因：昨夜三更的一场春雨，透过窗棂渗入室内，连锦屏罗幕都挡不住这侵骨的寒意。这里的“护”字用得极妙，屏风本是用来挡风御寒的，但在“春寒”面前却显得无力，这种无力感恰恰隐喻了主人公在命运面前的无助。

下片转写白昼。“绣帘闲倚吹轻絮”，雨过天晴，柳絮纷飞，主人公百无聊赖地倚着绣帘，看着柳絮被风吹散。这个“闲”字并非真正的悠闲，而是无事可做、心神不宁的打发时光，是百无聊赖至极后的空虚。紧接着“敛眉山无绪”，眉头紧锁，毫无兴致，将内心的愁苦直接投射到面部神态上。

全词的结穴在于最后两句：“看花拭泪向归鸿，问来处、逢郎否。”这是整首词最动人之处。主人公一边看着落花（或春花），一边擦拭眼泪；她抬头望向南飞的归雁，心中默默发问：这只大雁啊，你从远方飞来，可曾见过我的郎君？你可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这里化用了古人“鸿雁传书”的典故，但欧阳修没有写托雁传书，而是写“问雁”。这一问，将无尽的相思与绝望表现得淋漓尽致。因为雁能传书，所以盼雁；但雁过无痕，终究无法带回确切消息，所以只能“拭泪”。以问作结，余味无穷，将那种既盼又恐、既望又失的复杂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全词从听觉、嗅觉、触觉多角度渲染氛围，语言清丽婉转，情感真挚深沉，堪称宋词婉约派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