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èng圣wú无yōu忧·wū乌yè夜tí啼

现代文翻译

久别之后终于又能再次相逢。

这平静的感觉就像一场短暂的梦。

酒杯前的今日欢聚之事，放下酒杯转眼就成虚空。

不要吝惜用斗去计量那堆积如山的珠玉，任凭那雪白的胡须长长吧。

在人世间长久地活着这副身躯实在难得，无论世事如何变迁都不如我这具身体长伴左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圣无忧·乌夜啼》虽冠以欧阳修之名，但细读其辞格与气韵，却与欧公惯有的深婉含蓄或豪放旷达大异其趣。全词不写伤春悲秋，也不诉离愁别绪，而是直白地谈论一场久别重逢的宴饮，笔触极为老辣、通透，甚至带着几分宋人特有的“理趣”与“冷眼”。

起首两句“相别重相遇。恬如一梦须臾”，开门见山，语势极简。“恬”字用得极妙，写出了重逢时那种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的心境。久别重逢，本该是执手相看泪眼，或者感慨万千，但诗人只说像梦一样短暂而安宁。这种“恬”，是阅尽沧桑后的淡定。紧接着，“尊前今日欢娱事，放盏旋成虚”，笔锋陡转。眼前的杯盘狼藉、酒酣耳热，不过是一时的欢娱；酒杯一放下，这热闹便瞬间化为虚无。这两句极具张力，将“乐”与“空”并置，写出了人生欢聚的短暂与易逝，带有浓厚的佛教无常观色彩。

下片转入对物质与生命的辩证思考。“莫惜斗量珠玉，随他雪白髭须。”诗人劝诫自己（也劝诫世人）：不要吝惜用斗来量珠玉般的钱财，也不要在意那如雪般雪白的胡须（衰老）。这里“莫惜”与“随他”两个词组对仗工整，态度决绝。这是一种看透名利、顺应自然的生命哲学——既然生命短暂，不如在当下尽情挥洒，不必为身外之物和自身衰老所累。

结拍“人间长久身难得，斗在不如吾”，是全词的点睛之笔，也是最具“宋调”理趣之处。世间万物，唯有这副肉体凡胎在人间长久停留最为难得。而无论斗转星移、沧海桑田，这具身体始终“不如吾”（即“属于我/伴着我”）。这是一种极度自恋又极度清醒的自我确认。它不像传统诗词那样哀叹“人生几何”，而是以一种近乎哲学的口吻，肯定了个体存在的唯一性和珍贵性。

整体而言，这首词语言质朴如话，几乎全由散文句式入诗，毫无雕琢痕迹。它摒弃了传统诗词的意象堆砌，直接以议论入词，展现了宋诗（词）“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特征。虽然格调略显直露，缺乏含蓄之美，但其通透豁达的人生态度，读来仍令人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