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chéng程jìn晋fǔ辅

现代文翻译

暂且借住在这简陋的草庐中，世间琐事全都当作废弃之物抛弃。

平生我本性如此，（看到你归来或相聚）仍不由得生出几分窃喜。

我所喜好的是山林丘壑，对于富贵荣华从不斜眼去看。

况且你也喜爱山居生活，这里泉水甘甜，野花妩媚迷人。

有时像庞德公去鹿门山祭扫，心中完全不再羡慕城市繁华。或许有人嫌这里离村落太远，

这是只知道表面却不知内里。试着看看那些住在近市的人吧，

繁杂的事务剥夺了他们的梦境，他们正深陷在世俗的胶网之中，

反复辗转，最终误了一生的行迹。我举起手告别那些避世者，

士人本来各有其志向。羽翼结网虽然深固无奈，

在座的人随性而不论同异。山中空旷，绿意阴森清净，

漫长的白昼只适合睡觉。半夜里呼唤童仆，

生起火来燃烧干枯的藤蔓。满纸的诗篇已经写成，

文采究竟有多么绚丽。墨池涨起了黑色的云气，

晴好的窗棂间弥漫着微雨的气息。自从你来到这山上，

便与这山像兄弟一样亲近。又将以禅定的妙手，

在这里进行一场小小的游戏。回想当年在蜀地的时候，

常常惹得狂狗乱叫。淡然一笑将其视为一噱，

千年以来纷争的愤怒由此平息。世事变幻无常如今安在，

只剩下青山环绕着翠色。可怜我这个七十岁的老翁，

嬉戏游玩时还像个孩童。坐着听那酒浆如川流不息，

挽留客人尽情畅饮直到烂醉。我也想着翩然离去，

穿着草鞋踏着初歇的雨。在林中烤熟带泥的短茎植物，

身上还带着泥土和落花的花蕊。这份清冷绝俗恐怕无缘享有，

既然可以停止，我便想要停止。怎堪忍受迫近暮年的时光，

未来剩下的日子能有几多。城外的坟墓如同土馒头，

细细盘点这区区的一生计划。卓然超群的荷插老翁，

他的旷达风度是不可诋毁的。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牟巘这首诗名为“次韵”，实则是一场关于“如何度过余生”的精神对话。全诗最动人之处，不在于辞藻的华丽，而在于那种历经沧桑后回归本真的通透。首联“一宿蘧庐托，百事弁髦弃”开篇即定调：既然只是暂住草庐，世间俗事便如废弃的礼帽，统统置之不理。这种“弃”得干脆利落，奠定了全诗疏狂洒脱的基调。

诗中最见性情的是中段对于城市与山野的辩证。作者提出“知一未知二”，认为近市者虽方便却受制于“纷梦寐”的世事，而隐居者看似“人村远”，实则灵魂自由。这里用了“胶纲”这一比喻，形象地揭示了世俗名利场如何如胶似漆地束缚人的身心。紧接着“山空阴绿净，长日惟宜睡”，将抽象的“自由”落实为具体的生理感受——在青山绿树间，睡觉都成了一种奢侈而必要的权利。

然而，这首诗的高妙在于它不避世于“死”。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悠闲的“留客烂漫醉”突然切入对死亡的冷静审视。“城外土馒头，区区试过计”，将坟墓比作吃剩的馒头，这种近乎粗粝的比喻，恰恰是对生命终极意义的消解。最后以“卓哉荷插翁，旷达示可毁”收束，致敬古代狂士，表明自己即便老年也保持童心（“嬉遨尚童稚”），不为世俗毁誉所动。整首诗在幽默与沉重之间无缝切换，展现了宋末元初士人在乱世中独特的生存哲学：既然终点是土馒头，那么过程就该像现在这样，喝酒、写字、睡觉，直至暮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