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ān千qiū秋suì岁

现代文翻译

您那敏捷的才华，足以平分秋色。

在您宏大的心胸面前，更觉得这山城显得狭小。

闲暇时推起头巾露出额头，偶尔发出长啸以舒胸怀。

想当年湓浦江上的明月，偏偏照耀着像白居易那样的香山老人。

您的头发还没有变白，如今虽然过了五十岁，才情精力却比九年前更为旺盛。

大家都说东园的景色十分美好。

试问这春天的余光还剩下多少？

红色的芍药花开得晚，金黄的梅花开得早。

花朵必须耐得住风吹日晒，人也应当长久地看待功名。

催促洗净酒杯，对着鲜花含笑为您祝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千秋岁》是一首典型的宋人赠答寿词，但牟巘并未落入祝寿必用“松鹤延年”、“富贵荣华”的窠臼，而是以清旷之笔写超脱之境，格调高远。

上片起首两句“平分敏手，更觉山城小”，起笔不凡。“敏手”通常指处理政务或诗文敏捷之才，友人既能平分敏手，其才干自然卓绝；而“山城小”三字，既写出了山城的逼仄，更反衬出友人心胸与才具的宏大——在他眼中，这方天地都显得狭小了。接着“聊岸帻，时舒啸”，化用阮籍“青白眼”与孙登长啸的典故，描绘出一种魏晋风度般的疏狂与自在。这种姿态并非真正的颓废，而是身处官场或尘世中保持精神独立的一种方式。

随后笔锋一转，引入“当年湓浦月，偏照香山老”。这里巧妙地借用了白居易贬谪江州时的意象。湓浦之月千古不变，照见的却是当年那位“香山老”。牟巘借此不仅点出了友人的高洁品格，更暗含了对历史沧桑的感慨。然而紧接着“头未白，而今半百才逾九”，笔势陡然振起。古人云五十知天命，常人至此多生迟暮之叹，但作者却说头发未白，如今虽过五十（半百才逾九），精力反而更加充沛。这一转折是全词的枢纽，将前文可能存在的低沉一扫而空，展现出一种老当益壮、豪情万丈的生命力。

下片转入对眼前实景与人生哲理的抒写。“共说东园好。问春馀多少。红药晚，金沙早。”这几句写景极有层次，红芍药开得晚，金沙梅开得早，春日的余韵在花木的交替中绵延不绝。这不仅是写景，更是隐喻人生的际遇各有早晚，不必焦虑。最精彩处在于“花须风日耐，人看功名久”一联。这是全词的词眼所在。作者以花需经受风雨日晒方能绽放，来比喻人看待功名需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这是一种极其通透的价值观：功名不是争一时之长短，而是看谁能像耐寒的花草一样，在岁月的风日中坚守本心，历久弥坚。

结拍“催洗盏，对花一笑为君寿”，收束得潇洒从容。不劝酒劝得豪气干云，而是“对花一笑”，在静谧与美好中举杯祝寿。整首词由才情写到心境，由怀古写到当下，最后落脚于对生命韧性的赞美，气脉贯通，意蕴深长，足见牟巘作为宋末元初文人的雅致与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