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àn倦shū书tú图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白天漫长，特别让校对古籍的人感到困倦，连袖手旁观的人也不禁打哈欠伸懒腰。

一觉睡得天翻地覆、香甜深沉，枕在午眠之中，实在怜惜自己为了识字读书而如此辛苦劳累神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牟巘这首《倦书图》其一，乍看像是文人雅集中的闲笔，实则藏着宋代士大夫对“读书人”这一身份的微妙自嘲与反思。诗仅四句，却完成了一次从“劳作”到“解脱”再到“审视”的心理闭环，节奏极快，趣味极足。

首句“日长偏困校讐人”，一个“偏”字用得极见匠心。夏日昼长，本是一般现象，但诗人强调“偏”困校讐人，暗指校对古籍是一项极度枯燥、耗神且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工作，与夏日百无聊赖的氛围形成双重压抑。这里的“困”不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精神被繁琐文字束缚的窒息感。次句“袖手旁观亦欠伸”视角突转，连旁观者都在打哈欠伸懒腰，通过侧面描写，将“校书”之乏味渲染到了极致——若连看的人都撑不住，做的人之苦更不言而喻。这种幽默的笔法，消解了传统诗文中对劳作歌颂的庄重感，显得轻松诙谐。

后两句是全诗的题眼所在。“一觉黑甜酣午枕”，一个“黑”字极具质感，形容睡眠之深沉、黑暗、彻底，与前文“日长”的明亮、漫长形成强烈反差。在这一觉沉睡中，诗人仿佛短暂逃离了理性的世界，回到了感性的舒适区。结句“绝怜识字苦劳神”，“绝怜”二字并非怜悯他人，而是带有强烈主观色彩的自我同情，甚至是一种近乎娇嗔的抱怨。因为“识字”本是文人的荣耀与进阶之阶，诗人却在此时觉得它是导致“苦劳神”的根源，这种对知识习得过程的反讽，既是对当下身体疲惫的本能反应，也折射出宋代文人案牍劳形、精神高度紧张后的片刻宣泄。整首诗没有宏大叙事，只在午梦初醒的片刻，捕捉了对“无用之用”的短暂厌恶，真实而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