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ū苏dōng东pō坡wǎn挽shī诗wǔ五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你方瞳碧色、容貌如玉，六月时我们在万里之外相逢。

你口不谈时政却夜夜噩梦，心系蜀中故乡苦候秋衣。

可怜酷暑偏偏能将你舍弃，注定登仙的期限无法违背。

家书已到乡人翘首盼你归，晋陵上空的玄鹤已孤飞远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米芾此诗挽苏东坡，起笔便以奇崛之象破空而来。「方瞳正碧貌如圭」，不写哀容，先写仙骨——方瞳是道家仙人之相，貌如圭璋喻其品德端正。六月相逢万里归，一笔将时空拉开：既是写苏东坡万里归来的行迹，更暗喻其灵魂自万里之外归来，为后文的生死之辨埋下伏笔。

颔联「口不谈时经噩梦，心常怀蜀俟秋衣」是全诗最沉痛处。苏东坡晚年屡遭贬谪，口不言时政是避祸，却因此夜夜噩梦；心念蜀中故乡，苦候秋衣，盼归不得。两句对仗工稳，却字字带血——「噩梦」与「秋衣」两个意象，一个是精神的煎熬，一个是肉身的凄冷，交织出贬谪者彻骨孤独。

颈联「可怜众热偏能舍，自是登真限莫违」，笔锋一转，以道教语写生死。世人皆畏酷暑，苏东坡却偏偏能舍弃——不是主动舍弃，而是肉身已无法承受；「登真」即升仙，「限莫违」三字道尽无奈：天命难违，纵有仙骨，亦难逃尘劫。

尾联「书到乡人望还舍，晋陵玄鹤已孤飞」，以景结情，余韵悠长。家书已到，乡人翘首以待，然而那晋陵上空的玄鹤早已孤飞远去——苏东坡已逝，再无归期。「孤飞」二字，既写鹤之孤单，亦写人间之孤单，更写米芾送别知己后的孑然一身。全诗不着一「悲」字，而悲意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