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ú除shū书xué学bó博shì士chéng呈shí时zǎi宰

现代文翻译

半生漂泊江湖，看惯了青山，习惯了佩戴渔具，如今却觉得揽辔上任艰难

清晨起初驾车奔驰在通往宫门的朱雀路上，惭愧白发已缀入紫宸殿的朝班

百官卑躬于丹陛之下瞻仰，在五色瑞气中仰望皇帝的容颜

世人虚传我的书画之名落满人间，若非宰相您赏识，谁能通达这天庭般的宫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米芾以书画名世，其诗亦如其字，跌宕跳脱，不守常格。此诗作于其初授学博士之时，是一首典型的干谒诗，却写得毫无卑屈之气，反透出一种狂狷的自信与微妙的自嘲。

首联“半生湖海看青山，惯佩笭箵揽辔艰”，起笔便拉开半生漂泊的时间跨度。米芾早年以校书郎身份出任淮阳王memory客，后漫游江湖，自号“海岳外史”。“看青山”三字，写尽了一个狂士对自然的眷恋；而“惯佩笭箵”则点出他早已习惯了渔樵江渚的隐逸生活。一个“惯”字，道出了他对官场束缚的本能抗拒。“揽辔艰”三字尤为精警——并非马难驾驭，而是心为形役的痛苦。他习惯了自由，如今却要套上这官场的缰绳，自然觉得艰难。

颔联“晓起初驰朱雀路，霜华惭缀紫宸班”，转写赴任之晨。朱雀路是通往宫门的御道，紫宸班则是朝臣的行列。米芾清晨便驱车前往，却对“霜华”（白发）缀入朝班感到“惭”。这个“惭”字，耐人寻味。是惭自己年岁已高而功业未成？还是惭自己本不属于这个拘谨的朝堂？结合米芾的性格，后者可能性更大。他生性狂放，见知府不下跪，见皇帝自称“臣有心疾”，这样一个“米颠”，要他在紫宸殿上正襟危坐，自然是如坐针毡。

颈联“百寮卑处瞻丹陛，五色光中望玉颜”，写朝见之景。百官卑躬于丹陛之下，在五色瑞气中仰望皇帝的容颜。这一联对仗工整，气象庄严，但米芾并未沉浸其中。相反，他在“卑处”与“望”之间，保持着一个旁观者的清醒。他身在朝堂，心却在湖海。

尾联“浪说书名落人世，非公那解彻天关”，是全诗最精彩之处，也是米芾干谒诗的点睛之笔。他自谦说，世人传诵他的书画之名，不过是“浪说”（虚传）罢了，若非宰相您慧眼识珠，谁能通达这天庭般的宫门？表面上是在拍宰相马屁，实则暗藏机锋：我米芾的书画名满天下，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学博士的职位？若非您赏识，我岂能进入这朝廷？这一联既表达了感激，又不动声色地抬举了自己的身价。米芾的狂，正藏在这看似谦卑的言辞之中。

全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从半生漂泊到初赴任途，从朝见之仪到干谒之辞，脉络清晰。而米芾特有的狂士气质，贯穿始终，使这首干谒诗读来毫无俗态，反显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