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á杂yǒng咏 qí其sān三

现代文翻译

你赠我一支白毫毛笔，我回赠你一壶木兰酿制的酒。

我的字写出来想给谁看呢？只有你的笔才配得上我的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米芾此诗仅四句二十字，却将文人交往中的雅趣与知己之思写得淋漓尽致。诗题“杂咏”看似随意，实则精心结撰，是一首典型的“答赠诗”。

起句“赠我白毫笔，报以木兰酒”，写的是物物交换，但选取的意象极见品味。白毫笔是书写之器，木兰酒是雅饮之物，两者皆属文人案头清供。米芾以书闻名，得佳笔而喜；以酒会友，报以醇醪。这一来一往之间，不仅是物质的流转，更是心意的互通。值得注意的是，诗人没有写“赠笔”而写“报酒”，一个“报”字点出了双方关系的对等与亲密——这不是单向的施与受，而是知己间的礼尚往来。

后两句“我书将示谁，汝笔称我手”，笔锋一转，从物及人，从外及内。米芾书法自成一家，世称“米颠”，其书风奇崛跌宕，非寻常笔墨所能驾驭。他拿到这支好笔，第一反应不是立刻挥毫，而是沉吟：这字写出来，该给谁看呢？答案只有一个——只有你，只有你手中的这支笔，才配得上我的字；也只有我的字，才配得上你赠的这支笔。“称”字用得极妙，既是“称手”之意，指笔与手相宜，也是“相称”之意，指人与物、物与物之间的契合无间。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后两句的转折。前两句写赠答之礼，平实自然；后两句突然转入对“知己”的追问，将一首普通的酬唱诗提升到了精神共鸣的高度。米芾一生狂放不羁，世人多以为他恃才傲物，但这四句诗却透露出他内心深处对知音的渴望——笔再好，无人共赏，亦是寂寞；字再妙，无人可示，亦是徒然。唯有这支“称手”的笔，才能承载他的书意，也只有赠笔之人，才能理解这份心意。这种“物我两忘、人笔合一”的境界，正是文人雅趣的最高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