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íng菱xī溪shí石

现代文翻译

长虹潜藏在幽深的岩窟之中，绿烟更染上秋水的骨格

不让俗眼窥探它的神妙功效，只在菱溪化作灵异之物

少室山的仙人领受天命的指挥，至诚之心发遍山中使奇石显现

雄雌两石亭亭玉立地挺出，宛如碧玉含着春天的涟漪

朱红的栏杆与碧绿的井壁环绕山脚，翠雾与彤霞遮掩着幽深的山谷

它能从细微处兴起清泉，却几见峰前春雨充足润泽苍生

近来新饰皇宫，奇诡之物被搜刮殆尽，林泉为之空虚

五色磊磊的奇石可补缺憾，三品往往惭愧于无功而返

紫衣使者奉天子敕令而来，怎肯让这苍苔之色被封闭

菱溪石脱去踪迹飞上天空，回看幽谷只剩空荡的云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米芾此诗写于北宋末年，正是宋徽宗大肆搜刮花石之时。诗人以菱溪石为切入点，表面咏石，实则暗讽朝廷劳民伤财之弊。

开篇“长虹潜贯幽岩窟，绿烟更染秋波骨”，起笔不凡。“潜贯”二字写出奇石在幽深岩窟中默默积蓄力量的状态，“绿烟”“秋波”则赋予石头以生命气息，仿佛它本就与山水融为一体。这两句奠定了全诗清幽神秘的基调。

“不容俗眼觇神功，只向菱溪作灵物”是全诗的题眼。米芾以“俗眼”对“神功”，将奇石视为有灵性的存在，不屑于被庸人窥探。这种态度既是米芾本人“米颠”性格的写照，也暗含对世俗权贵的不屑。

“少室仙人领一麾，至诚发遍山中奇”转入神话色彩。诗人想象少室山的仙人发号施令，使山中奇石纷纷显现。这一联想象奇崛，为后文奇石被征入宫埋下伏笔。

“雄雌亭亭两挺出，宛若碧玉含春漪”描写奇石形态。两石并立，亭亭玉立，如碧玉般温润，又似春水泛起涟漪。这里用“含”字极妙，既写出石色的温润，又赋予静态以动态，仿佛石中藏着活水。

然而笔锋一转，“迩来新饰紫微宫，奇诡搜索林泉空”，直指现实。徽宗新饰宫殿，搜刮奇花异石，致使林泉为之空虚。这一联由咏物转入讽喻，语气由雅正转为沉痛。

“能将肤寸起清泉，几见峰前春雨足”用典深刻。《孟子》云“云行雨施，沛然而雨”，此处反用其意——奇石虽能“肤寸而兴云”，却未见真正润泽苍生。这是对统治者只知搜奇猎艳、不顾百姓疾苦的辛辣讽刺。

结尾“菱溪脱迹飞上天，回看幽谷空云烟”，写奇石终被征入宫，昔日幽谷只剩空云烟。一个“空”字，既是写实景，也是写诗人内心的空落——奇石去了，幽谷的灵魂也随之消散。全诗至此收束，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