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ǐ笔

现代文翻译

临摹绘画从来只有妙手之人才能领会其中的精妙

彩色的笺纸上墨迹落下仿佛要飞舞起来

笔芯用尽（心血耗尽）最终又能有什么补益

只赢得一支霜白的毫毛秃尽之后归于沉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米芾此诗题为《笔》，却非咏物之常格，而是借笔之命运，写尽文人书家一生的悖论与苍凉。

首句“摹画由来妙手知”，起笔看似平实，实则暗藏机锋。“摹画”二字，既指书法中的临摹功夫，也暗指绘画。米芾身为北宋书画大家，深知“妙手”背后是日复一日的苦功。然而次句“彩笺落处直疑飞”，笔锋陡转——当妙手挥毫，彩笺上的墨迹仿佛要飞动起来。这“疑飞”二字极妙，写出了笔走龙蛇的动态美，也写出了观者（乃至作者自己）对这种艺术奇迹的惊叹。但紧接着，第三句“寸心用尽终何补”如冷水浇头，将前两句营造的飘逸之境瞬间拉回残酷现实。笔之“寸心”，即笔芯，亦喻人之心血。笔芯用尽，又能补益什么？这里的“何补”二字，既是自问，也是反问，透出一种深沉的虚无感。

结句“赢得霜毫秃后归”，堪称全诗最沉痛的一笔。“霜毫”指白色笔毛，喻笔之洁净高洁；“秃”则是笔的终局。一个“赢得”，看似豁达，实则苦涩——一生心血，最终换来的不过是一支秃笔。而“归”字，更添一层归宿之感，仿佛笔的死亡也是它最终的解脱。米芾以笔自况，写出了所有创作者共同的困境：艺术需要燃烧生命，但燃烧之后，留下的往往只有空虚。此诗语言简练，情感却层层递进，从妙手的自信，到飞舞的惊艳，再到用尽的虚无，最后归于秃笔的苍凉，读来令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