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ān甘lù露sì寺

现代文翻译

六朝旧事如萧萧落叶般稀疏，北固楼上只有残阳余晖落下

两州城郭间青烟袅袅升起，千里江山中白鹭自由飞翔

近海的云涛汹涌惊破了夜梦，低垂的秋月露水打湿了秋衣

使君岂能辜负这太平岁月的欢乐，倒满金钟尽情醉归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米芾此诗，起笔便带着一种历史的苍凉感。首句“六代萧萧木叶稀”，一个“萧萧”既写风声，又写叶落，更写六朝繁华如落叶般凋零的听觉与视觉双重感受。建康（今南京）作为六朝古都，其兴亡更替本是诗人惯常吟咏的主题，但米芾不落俗套，他没有直接写宫阙废墟，而是将目光投向“楼高北固落残晖”。北固楼高耸，残阳西下，这“落残晖”三字，既是实景描写，也是历史余晖的隐喻——曾经的盛世如今只剩一抹斜阳，辉煌已尽，只余苍凉。

颔联“两州城郭青烟起，千里江山白鹭飞”是全诗视野最为开阔之处。米芾作为书法家，其诗亦如字，讲究布局与气势。这里“两州”指润州（今镇江）与扬州一带，“青烟起”写出了人间烟火的生机，与首联的历史萧瑟形成对照。而“千里江山白鹭飞”则进一步将空间拉伸至无限远，白鹭的自由飞翔象征着自然的永恒，与人类历史的短暂形成鲜明对比。这一联对仗工整，色彩清丽，青烟之淡与白鹭之白，在千里江山的背景下，构成了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卷。

颈联“海近云涛惊夜梦，天低月露湿秋衣”转入内心体验。米芾此时任润州知州，临近长江，夜不能寐。云涛汹涌，仿佛就在眼前，惊破了诗人的梦；秋月低垂，露水打湿了秋衣，寒意透骨。这里的“惊”与“湿”二字用得极妙，前者写心理的动荡，后者写身体的感受，虚实相生。尤其是“天低”二字，写出了江天相接、苍穹压境的压抑感，与首联的“楼高”形成张力——楼高是为了望远，天低则是近处的压迫，这种空间上的矛盾感，正是诗人内心复杂情绪的投射。

尾联“使君肯负时平乐，长倒金钟尽醉归”突然转折，由悲凉转为旷达。既然历史兴亡无法改变，自然永恒而人生短暂，不如珍惜当下的太平岁月，尽情饮酒。这里的“时平乐”并非虚言，北宋中期社会相对安定，米芾作为地方官，确有闲暇欣赏江山美景。但他并未沉溺于享乐，而是以一种“尽醉归”的姿态，将前文的苍凉与压抑一并挥洒出去。这种由悲转旷的情感脉络，体现了米芾作为文人画家的超脱与洒脱，也使得全诗在悲凉中不失豪气，在旷达中仍有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