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ù句 qí其liù六

现代文翻译

手抚摸那高达一丈的石碑，将上元碑的笔意韵味尽数读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米芾此诗虽仅十字，却如一幅微型文人雅趣图，将书法家的痴迷与魏晋名士的风度浓缩于方寸之间。《句》作为宋代文人笔记中常见的短制形式，往往截取生活片段或艺术瞬间，不追求完整叙事，而重在捕捉神韵。米芾此类短作多源于其日常鉴藏与游历体验，以极简笔墨承载深厚的艺术积淀，体现了宋人“尚意”审美中对瞬间感悟的重视。

首句“手摩一丈石”，一个“摩”字是全诗的核心动作。米芾平生嗜石成癖，人称“米颠”，其爱石不仅在于视觉观赏，更在于触觉体验。据《宋史》记载，米芾见奇石常“呼之为兄”，并解衣拜之，这种近乎癫狂的行为背后，是对石质纹理、形态气韵的极致敏感。这里“一丈石”指高大的石碑或石刻，而“摩”这个动作，生动地传达出诗人对金石文字的珍视与亲近——他不是在旁观，而是在与古人对话。手抚石碑，仿佛能触碰到刻石者当年的笔力与呼吸。

次句“读尽上元碑”，“读尽”二字看似平常，实则分量极重。上元碑，据传指唐代书法家李邕所书《上元寺碑》（或泛指上元年间碑刻），李邕书法以行书入碑，气势雄强，米芾对此推崇备至。“读尽”并非真的把碑文背下来，而是指在审美上穷尽其妙，将碑中笔意、结构、气韵尽收眼底、尽纳胸中。这是一种心领神会的“读”，是书法家之间的隔空神交。

全诗没有直接抒情，但通过“手摩”与“读尽”两个动作，一个痴迷金石、风雅脱俗的米襄阳形象清晰呈现。前句写触觉，后句写心悟；由实入虚，由物及神。短短十四个字，既有宋人尚意的审美追求，又保留了唐人咏碑诗的庄重感。米芾以颠狂著称，此诗却写得克制而深情，恰如其分地展现了他作为艺术家的另一面：在癫狂之外，是对传统法度深沉而执着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