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ān三chù黜shī诗

现代文翻译

尹吉甫曾任周朝士师，虞邱子文则是楚国令尹

出仕本就不是为了欢喜，被贬黜又何必心生怨恨

正直的道义本就少有合拍者，高洁的风骨实在难以磨灭

大抵君子的心思，素来是将道义深藏于胸中

进身并非为了私利谋划，退隐也是为了顺应道义

看待那些荣耀与耻辱，对我而言并无增减

我公您是天下的贤人，报效国家一片赤诚恳切

您屡次进献危言险语被采纳，处理大事费尽心思斟酌

审慎如同秦国的和氏之璧，良方药石能治愈沉疴

精妙如同鲁国的匠人斫削，巨大的木材顺应墨绳标准

昔日您曾被贬谪到九江，谁说离开的路途艰难困窘

后来您又被流放至蕲水，却安然泛舟于惊涛骇浪

如今您已历经三次贬黜，进退之间决然不混杂

远观前世的贤能之人，与您并肩驰骋且车轸齐平

强大的敌人众人畏惧，未开战时其气势已自行消亡

唯有您击鼓向前，万千将士吓得紧握盾牌

晚节为人所看重，半路或许有人凋零陨落

唯有您越老越是壮烈，千古以来激荡着忠诚愤懑

大明正在顺应离卦之势，元老反而遭遇遁卦之局

得失不容易一言蔽之，所系关键在于国家的根本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陶的《三黜诗》并非简单的赠别之作，而是一篇以‘黜’为骨、以‘道’为魂的士大夫精神自画像。全诗最动人处，在于它没有停留在对古人‘三黜’典故的怀古伤今上，而是将历史的参照系直接投射到现实的政治困境中，形成了一种极具张力的对话关系。

开篇‘下惠为士师，子文乃令尹’，直接点出‘三黜’的典出。但诗人紧接着用‘仕也固不喜，黜之何尝愠’两句，打破了传统士人‘进则喜退则悲’的心理定式。这里的‘不喜’与‘不愠’并非冷漠，而是一种基于‘惟义素藏韫’的道德自觉——君子之心，以义为藏，故能超越荣辱的表象。这种‘不加损’的心态，源于第五联‘进非为私谋，退亦为道隐’的辩证逻辑：进是为了公利，退是为了保全道的尊严，二者在‘义’的层面上是统一的。

中段‘审如秦和医，良剂起疾疢；工如鲁匠斲，钜木赴绳准’，是用医匠之喻来论证‘黜’的必要性。良药苦口，良工治木，国家的弊病（疾疢）和君主的过失（钜木）都需要通过‘黜’这种看似痛苦实则必要的修正来化解。这里‘工’与‘审’两个动词的选择精准，将抽象的政治哲学具象化为可感知的技艺过程，暗示了吕陶对‘纠错机制’的深刻信任。

最值得玩味的是尾联‘大明方乘离，元老反遇遁’。据传此诗作于吕陶晚年，彼时他多次被贬，却正值北宋政坛风雨飘摇之际。‘乘离’与‘遇遁’出自《易经》，光明正大之时，元老反而遭遇退避之局，这种反讽语气中藏着深沉的历史焦虑。‘得丧未易言，所系在邦本’，将个人的得失最终归结到‘邦本’（国家根本）上，完成了从个体命运到家国天下的视角跃升。整首诗没有一句呼号，却因这种冷峻的理性与深沉的责任感，读来令人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