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óu畴xī昔

现代文翻译

从前我在林野间居住，穿着粗布棉絮衣服尚不齐全

等到成为羁旅之人，身上穿的却是精美丝绸

为何能从困境中走出，让我为你探究其中的缘由

篱笆旁的香草并不芬芳，这是从老人那里听来的

鲁地已经没有君子了，子贱那样的贤人岂能再遇

东方虽然文史昌盛，但要温饱却需在长安

苏秦、主父偃那样的风云人物，最终也各有叹息

何况如今与古代不同，我本就没有安居的宅院

如果不稍微奋发努力，怎么能摆脱饥寒

辞别家乡带着书箱，哪里敢奢望做朝廷命官

只求能免于死于沟壑，这微弱的生命已算成全

文章确实有力量，这是我温饱的源头

于是离开了厮养科的职位，前后不过十年

箱中的衣服又是些什么，姑且用来遮盖衰老残弱的身躯

有破洞的就缝补，有新的就缝合磨损处

因此感慨作这首短诗，就是为了记住当初的艰难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南公此诗以今昔对比起笔，却非寻常的荣枯之叹，而是一篇士人生存困境的自白书。「畴昔林野居，布絮不粗完；及为羁旅人，被服乃绮纨」，开篇两句便勾勒出命运的反转——从乡野贫士到羁旅仕人，衣着从粗布到丝绸，看似上升，实则暗藏苦涩。这种对比并非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引出下文的追问：「何以出胜处，为君究其端」，诗人要探究的，正是这命运转折背后的真相。

诗中用典精当而沉痛。「鲁邦无君子，子贱岂所伦」借孔子弟子子贱治单父的典故，暗示古代贤者尚能以德化人，而当下却「东方足文史，得饱在长安」——文史之才唯有在长安才能谋得温饱，这是对科举制度下人才流动现实的冷峻揭示。接着「苏秦主父偃，亦各有后叹」更以战国纵横家的悲剧结局，警示功名背后的风险。

全诗最动人处在于「苟免沟壑祸，微生已成全」一句。诗人坦言，自己辞乡赴仕，并非有什么「王官」之志，只是「苟免沟壑祸」——只求不死于荒野沟壑之间，这已是命运的成全。这种卑微的生存诉求，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真实地反映了宋代底层士人的生存状态。

结尾「因嗟为短诗，所以记初难」，诗人以「初难」二字总结全篇——不忘初时的艰难，既是对自己从「厮养科」起步、十年奋斗的回顾，也是对所有寒门士子命运的深切同情。全诗语言质朴，情感沉郁，在宋诗中属难得的纪实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