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án南gàn干shuǐ水

现代文翻译

清澈的南干水流，向北奔流至白石角

途中所经过的地方，左右任意冲撞激荡

来时冲破了高高的河岸，去时又形成了新的田地

沙洲浅滩与深潭交错，漩涡与河岸边缘各异

我沉思二十年，所见变化已不可胜数

唯有那块巨大的磐石，越被冲刷越显坚硬稳固

不然的话，那背阴处的石头，怎能成就这般溪壑奇观

由此可知能应对变化的材干，应当刚健而非软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南公这首《南干水》并非单纯的写景诗，而是一首借水石关系阐发人生哲理的咏物诗。全诗以水之流动与石之坚定为对照，构建出一组张力十足意象。

开篇四句写水。南干之水清澈见底，一路向北奔流至白石角，途中左右冲撞，无所顾忌。「恣冲搏」三字极具动感，写出了水流的狂野与不可阻挡。紧接着「来当高岸破，去复新田作」，水势所到之处，高岸崩摧，新田形成——这里的水不仅是自然之水，更是一种变革的力量，一种打破旧秩序、开创新局面的动能。

中间两联转入对水石关系的细致观察。「洲碛几渊潭，湾涡或垠堮」，写水在流动中形成的各种地貌：沙洲、深潭、漩涡、岸角，变化多端。然而笔锋一转，「余思二十载，更易见已数」，诗人沉思二十年，所见之变化已不可胜数，但唯有一物始终不变——「唯此磐陀矶，愈漱愈坚确」。

这一联是全诗的诗眼。水流二十年，冲刷不断，其他地貌早已面目全非，唯有那块巨大的磐石，越被冲刷越显坚硬。诗人用「愈漱愈坚确」五个字，将水石对抗的过程浓缩为一瞬的永恒。这不是被动的承受，而是主动的坚守——水越是猛烈，石越是坚定，二者在对抗中各证其性。

最后四句由景入理。「不然矶阴地，何足化溪壑」，诗人设想：如果这块石头只是静卧于背阴之地，又怎能成就这般溪壑奇观？正是因为它处于水流冲击的前沿，才显出它的价值。「固知制变材，可健不可弱」，诗人由此得出结论：真正能应对变化、经受考验的人才，是刚健不屈的，而非软弱随波者。

此诗妙在不说教而理自现。水与石的对抗，既是自然现象，也是人生隐喻。吕南公身处北宋中期，社会变革剧烈，此诗或暗含对当时士人态度的期许——在时代的洪流中，当如磐石般坚守，而非随波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