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ě渴hǔ虎

现代文翻译

九月十月霜雪漫漫，空旷的南野如同边疆一般辽阔

东风虽已吹起但冰冻未解，早晚望去田野皆如琼玉般洁白

山冈丘陵焦枯，涧壑枯竭，草木的生命都沉滞低迷

老虎此时该住在何处，只能掩藏在败叶中悠闲地睡眠

阳光中天，洞穴里温暖，它起坐之间默默思念，喉咙正流涎

空虚的肠肚未饱，对进谗言的士人多有愤懑，愤怒的爪子久已收敛，悲叹盗泉

黄河泰山深广茂盛，恨意不能停止，只祈求安全

煎熬地居住在这里只为满足饥渴，哪里还用得着武勇声名远传

侧耳听说近处有长松坞，十顷池塘停蓄着古老的积水

不胜那积聚的润泽在鳞虫身上，浩大的余波沾润着田间

尾巴摇动，昔日忌讳凶险的栅栏，肚子饱了愿如今同鼹鼠一样知足

世间遇合没有必然，平行静视于皎洁的日光之前

嗟来之食恳切哀怜尚且不接受，躲避驱赶局促不安反而被视作贤能

主人如果不开启文采之园，就回去卧在幽深的树林里等待天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南公此诗，以一只饥虎的视角，写尽了寒士在困顿中的心理挣扎与人格坚守，立意奇崛，读来令人唏嘘。全诗以严冬为背景，开篇铺陈霜雪弥漫、冻土未解的肃杀景象，为猛虎的出场营造了一个极端的环境。然而，诗人笔锋一转，不写虎之威猛，而写其“掩拥败叶方闲眠”的窘迫，以及“喉方涎”的饥渴难耐。这种反差，正是全诗最见匠心之处——猛虎不再是山林之王，而成了一个被生存压力逼入绝境的落魄者。

诗中最为精警之笔，在于第六句“虚肠未充多谮士，怒掌久敛悲盗泉”。饥肠辘辘的老虎，看着那些进谗言的士人，心中愤懑；即便面对“盗泉”这样的污浊之源，也因恪守名节而悲愤难当，不敢轻易染指。这里化用孔子不饮盗泉的典故，将虎拟人化，赋予了它士大夫式的道德焦虑。老虎的“怒掌久敛”，既是生理上的忍耐，更是心理上的自我克制。它恨自己不能像黄河泰山那样深茂长久，却又不得不忍受饥渴，这种矛盾心理，正是宋代寒士在仕途困顿中的真实写照。

后半部分，诗人借虎之口，表达了对世间遇合无常的感慨。“世间遇合无必然，平行静视皎日前”，老虎明白，能否遇到明主并非必然，它只能静静地站在明亮的日光下，等待时机。然而，即便面对“嗟来”之食（出自《礼记·檀弓》，指带有侮辱性的施舍），它也不愿接受；即便被人驱赶得局促不安，它也不愿同流合污。这种坚守，使得老虎的形象从“凶槛”之兽升华为具有高尚人格的君子。

结尾“主人若不开文籞，归卧幽林待天雨”，更是将这种孤高之情推向高潮。如果权贵之门不开，它便宁愿回归幽林，等待天雨滋润，也不愿屈身事人。全诗借虎喻人，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既有对现实的批判，也有对人格理想的坚守，堪称宋诗中咏物言志的佳作。